还有一个。
老徐看向巷子里:「你!」
简临不动声色,把角落里的金属管又往隐秘的暗处踢了踢。
老徐没看到他的小动作,以为叫不动这位本代打架王,动动脚,准备亲自过去请。
跨出半步,却被面前撑伞的方骆北堵着路。
老徐:「让让。」
方骆北:「连你五个人,你车已经满载了。」
老徐:「挤一挤不就行了,让。」
方骆北:「你是警察,要带头守法。」
老徐:「……」
老徐同志今天也是大开了眼界,方骆北不但主动打电话,又提醒一辆私家车最多只能坐五个人,还特么贴心地提示他警察的带头守法义务。
老徐努力地看着伞下方骆北的那张脸:「你……」
方骆北回视他。
老徐:「你做好人的样子,我还真的不太适应。」
「咳!」走近的简临闻言没忍住,雨里轻喷。
老徐的视线越过方骆北的肩头,凶起来:「你自己过来!」
简临一身短袖,浑身湿透,雨水从头顶往脸上流,一副落汤鸡的样子,哪里还有刚刚拿傢伙锤人的气势。
他吸吸鼻子:「我还要送餐。」
老徐:「送什么餐?你电动车都倒了,粥都洒了吧?打个电话让你哥再送,你先跟我走。」
简临没争辩,老实的样子:「没有洒,可以送。」
老徐:「少给我倔!」
简临:「真没洒,让我送一下吧,很近的,很快就好。」
老徐:「走不走?」
从头到尾,方骆北都撑着伞站在两人之间,面朝老徐,背向简临。
老徐嗓门洪亮气势足,收拾起这些麻烦东西不带停,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往前。
方骆北没让开,不动声色地往后退,退着退着,黑伞的伞沿没过简临的头顶,一瞬间,没有雨了,只有水顺着伞布伞扣滴落在他早已湿透的后背、肩膀。
老徐:「别磨,赶紧过来。」见这么近,伸手去够。
简临准备退开,方骆北手里的伞柄挡了下老徐的手,整把伞顺势倾斜往后,伞布刚好遮在简临头顶、后背,挡住了所有的雨水。
简临一愣,下意识抬眸,可惜眼睫上全是雨水,细看不清。
只感到自己被身前的男人和他手里的伞挟在一个窄小的空间里。
在这个空间里,他只能跟着身前人的动作。
方骆北退半步,他跟着退半步,方骆北退一步,他跟着退一步。
老徐絮絮叨叨地逼近:
「不走是吧?这么难请?」
「你出来!躲着有用?」
「骆北你干什么?挡着干嘛?」
「你们认识?」
方骆北:「我没挡,不认识。」
老徐抬起自己手里的伞,视线落在对面的伞下,一脸莫名:「不认识你起开啊!」
方骆北:「好。」边说边转身。
这一动,他身后夹在伞间的男孩跟着他原地一转,从面朝巷口没法走变成了侧身向外无人挡路。
或许是巧合,或许是蓄意,刚转过去,伞面轻轻一抬。
老徐隔着个方骆北,眼看着简临从伞下溜走,跑到路边,地上抱起什么塞进保温箱,跨上小电驴就跑。
不止老徐,看到这一幕的还有车里的四个「猪头」。
他们完全不敢相信都是惹事的,最后只有他们上了老徐的车,简临就这么溜了。
陈阳落下副驾的车窗,隔着雨帘衝着老徐大喊:「跑了!他跑了!」
喊也没用。
小电驴载着简临,人影都没了。
老徐:「……」
雨还在下。
巷子口,老徐无语又莫名地看着方骆北:「你干什么?」
方骆北握着手里的伞,脚尖朝着巷口外:「不干什么。」
老徐:「?」
方骆北:「出来找吃的。」
老徐:我信你?
简临赶时间,迎着雨两分钟开到了别墅小区门口。
门卫亭里的大叔看到他光着胳膊,一身湿透,惊讶地拉开玻璃门:「你衣服呢?雨披没有,外套怎么也不穿?」
简临要去送餐,没有多言,挥挥手,直接进去了。
到了16栋,一口气没喘,车后拎出外送袋,快步走到门口,按铃。
别墅大门顶盖了一小片遮雨棚,灯光柔和,地面干燥。
两盆小发财树没有被雨浇到,安然无恙地各自分立在门侧。
简临站的地方摊开一片湿润的水渍,很快与他脚下影子融合。
他一手外送袋,一手举在门铃边,等着。
没人开门。
再按,等了等,依旧没人。
简临没再按铃,又等了一会儿,把外送袋搁在门前,跑回雨里,从车上取出手机,再跑回门前。
他准备打个电话给订餐人,如果16栋的老闆不在,他就把外送餐放在门口。
不过在这之前,他要先解锁手机。
简临把手机摆在门前干燥的地上,两隻手甩着水。甩着甩着,16栋前的小路上,一柄熟悉的黑伞出现在视线里。
简临顿住,看过去,黑伞移动速度的不快不慢,由远及近,没一会儿,停在眼前。
伞沿再次没过简头顶,他第二次进入了这片本该和他完全没有关係的区域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