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理所当然:「聊聊我现在到底是朋友,还是男朋友。」
车上,简临正在后悔。
回过神,肠子都青了,简来讽得一点没错,他跑什么?乱想什么?
可又像简来说的,胡思乱想是不可避免的,尤其是年纪小的时候。
简临沉下心,反思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情况更复杂:他确实入戏了,也确实在被剧情影响。
而奇妙的,经历这一跑,面对了以前从未考虑过的现实,简临心底没觉得沉重,反而滋生了些许能量——
从前不知在哪个方向的目标,忽然具象了。
虽然这个目标很远很难,虽然有很长的一条路要走,但有了目标,心底就有股衝劲儿。
又想:《春光》结束后,还是要接戏。不能再是群演了,还是得想想办法,正儿八经地拍点东西。或许可以问问罗洪、吴导他们,他王哥要是有办法……
简临安静地思考着,连窗外都不看了。
副驾的车窗落下一些,过了一会儿又升回去,方骆北开着车,没有出声打扰副驾沉思的男生。
直到车子开进了夜幕笼罩下的影视城。
简临回神,看向车外,怎么是这儿?
方骆北压着车速:「听罗洪说,你在秦王宫拍过戏?」
简临转头看他:「嗯,拍过,一年多之前。」
方骆北:「我上次在秦王宫拍,应该是六七年前。」
简临闻言一愣。
方骆北:「秦王宫建得早,我再早一点,群演的时候,十多年前,应该也拍过。」
车子沿着主干道往前,远处的某个方向,隔着道墙,遥遥远眺,正是秦王宫屋脊上的鸱吻。
方骆北见过,简临也见过。
在不同的剧组,不同的时间。
明明是毫无交集的两段人生,却因为蓄意的对比,在交错的时空中被人为拉近——
一路往下开,所有简临印象中曾经拍摄过的场地,方骆北都能一一细数自己是否有在这里拍摄过的。
连简临以前避雨的地方,方骆北都有印象,都能道出一二。
甚至是某年影视城某景连着闹过两次火灾,黑烟冲天,他们都有亲眼目睹过。
还有某年换季时被拔秃一片的江南园林,简临当年还奇怪,是哪个剧组为了取景,把所有的盆栽都换了,将将好,就是方骆北出演的某部剧的剧组。
以及景与景之间的羊肠小路,到了季节疯狂出笋遭人采挖的竹林,小桥、石径、塔楼,庄园、宫殿、长廊,他们都曾因为工作短暂地停留过。
简临越聊越觉得不可思议,一面想,他们这是拍了多少戏,一面对方骆北道:「也太巧了。」
方骆北侧头看看他:「不是巧。」
简临转头回视。
方骆北:「你在走的这条路,是我已经走过的。」
简临心念微动。
方骆北:「所以不用担心,你面前没有门。你只是来得迟,落在了后面。」
简临心口忽然被填满。
他解开安全带,挪了挪,转向驾驶位,方骆北察觉到他要过来,车停在一个昏暗的不起眼的角落,座椅后移后仰,简临跨过去,像个任性的孩子,不管不顾地贴上去抱着,低声道:「我好像被林曦影响了。」
方骆北拍拍他的背,安抚着:「嗯,入戏了。」
简临又问了一遍:「我们会分开吗?」
方骆北再次回:「不会。」
简临紧紧地搂着方骆北的脖子,像孩童天真的呓语:「我是来迟了,落后落得有点远。那你走慢点,等等我,我走快点,会追上你的。」
方骆北:「好。」
简临还抱着:「怎么去找我哥了。」问:「我妹是不是又胡说八道了?」
方骆北:「妹妹挺可爱的。」
简临:「见到寒哥了?」
方骆北:「嗯。」
简临吁了口气,行吧,就当提前见家属了。
方骆北在他耳侧亲了亲。
这一亲,简临鬆了些胳膊,抬抬头,回亲过去。亲了两口,额头抵着额头,呼吸变深,索性黏着搂着,好好亲了一会儿。
亲得车内升温,玻璃都快起雾。
方骆北拍拍简临的屁股,让他起来:「先回去。」
简临又一把搂紧脖子,丧气地嚎道:「我追不上吧?!你拿了那么多奖!」
方骆北哭笑不得,哄他:「都是走关係买的。」
简临嚎:「不可能!」
方骆北笑得肩膀直颤,忍俊不禁,边亲边哄:「不会追不上的,叔叔给你买游艇。」
等回到16栋,上了那之前都没去到过的二楼,看到那满满几排柜子的奖杯,简临腿软地倚着方骆北,眨巴眨巴眼睛。
方骆北:「说。」
简临:「游艇可能不够,买火箭吧。」
方骆北笑得不行。
简临看看他,站直,又往他身上跳,两腿分开,夹在腰侧,搂着脖子。
方骆北伸手托住他,问:「今天睡哪儿?」
简临没客气:「睡你房间。」
方骆北眼神带笑:「你确定?」
简临不用确定,说起了别的:「我不要穿衬衫了。」一一细数:「不能水洗,不能干洗,不能机洗,不能手洗。」
方骆北:「那就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