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吃,我去抽根烟。」
「诶你这就好了啊?」
「嗯,不饿。」
话落,他便去了不远处抽烟。
烧烤园里树木很多,他走远了站在一株不曾修建过的冬青边,背影修长而落寞。
收回目光,赵嫣然的心情顿时又低落了。
足有几个月,她每一次看见程砚宁,尤其是看见程砚宁独自一人的时候,总有这一种无力、心疼、悲哀的感觉。无论如何,她都走不进他的世界。
「你们今天出去够久的。」
边上,周赟边吃烤肉边道。
薛飞喝了一口啤酒,有些沉闷地「嗯」了一声,道:「中午吃了饭又参加了一个校友聚会。」
说完这一句,他的心情更不好了。
像他这样乐天派的人,难免出现这副样子,李静晨多看了他一眼,便问:「怎么了?看着情绪不高的样子,阿宁也是,胃口比女生还小。」
「呵呵~」
薛飞干笑一声,突然说:「他心情不好,这不是常态么。」
李静晨:「……」
「哎呀烦死了!」
薛飞猛地将自己手中一次性纸杯里的啤酒一饮而尽,颇为郁闷地朝李静晨道:「照这么下去,我特么地真得裸奔了。指望阿宁将小学妹追回来,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怎么了,你这么大感慨?」
「说来话长了。」
程砚宁和甄明珠有一段的事情,在学生会那一场聚餐之后,已经在学校里广为传扬。因而薛飞也不像以前那样闭口不提,唉声嘆气地说:「我们今天去参加那个孩子满月宴,他妈是我们以前的班主任,他爸是甄明珠以前的班主任。就因为甄明珠先前追阿宁,两个老师时常碰头打交道,一来二去就给结婚了。」
「噗——」
这个新闻,薛飞之外的三个人第一次听闻,周赟直接给喷了,笑问:「他们俩等于是月老?」
「确切来说,甄甄小学妹是。」
想到以往那些校园时光,薛飞的语气又平和了两分,还笑起来,「她整天花样百出地给阿宁表白,我们班主任简直气死了,见天儿地去找他们班主任告状……」
这些往事,李静晨和赵嫣然有所耳闻,周赟倒第一次听说,颇为意外地道:「女追男啊?」
「可不,那叫一个轰轰烈烈嘆为观止……」
说着话,薛飞一时兴起,讲了甄明珠在广播站作检讨那件事。
「噗——哈哈——」
因为他讲得活灵活现,周赟笑完了便感慨,「看不出来啊,甄明珠以前这么可爱。」
「那岂是可爱两个字能形容的。」
薛飞讲到这儿已经有些眉飞色舞了,一边吃肉一边喟嘆:「每天她一出现,我们全班都笑得不行,看她变着花样追人,那简直就是高三唯一的乐趣了。更搞笑的还有呢……」
话落,他又讲了语文课堂上甄明珠冒充转学生的事情。
这个还没讲完,周赟都笑得不能自已,笑完了又感慨,「真的看不出来,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
「可不就变了一个人吗?」
薛飞嘆气,「你说这两个人谈恋爱,总有一个主动的才能成事吧。以前都是小学妹主动的,她走出九十九步,阿宁这边才挪动一步。现在倒好了,那一个性子变得比这一个还闷,谁都指望不上。」
「你跟他们俩关係都不错啊,就没问问?」
薛飞语调一顿,目光扫过一声不吭的赵嫣然,满腔衝动化作一句嘆息:「怎么可能没问?可这问了也没用,两个闷葫芦都不说有什么办法?也不晓得有什么死结,就在这死磕,互相折磨简直太有意思了。」
周赟+李静晨:「……」
两个直男,感觉到了另一个直男深深的怨念。
一顿饭,在薛飞的吐槽中进入尾声。
赵嫣然结了帐,五个人先后走出烧烤园,一起往酒店方向走。
薛飞喝了一点酒,跟李静晨一起落在最后,乱七八糟地聊着什么。
赵嫣然跟周赟走在他们前面,程砚宁后面。眼看着走在最先的程砚宁一直握着手机讲电话,赵嫣然抿了抿唇,心情压抑极了。
先前,怀着一腔欢喜出来吃饭,吃饭时却一直味同嚼蜡。
薛飞一直在讲甄明珠。
他一个外人,讲起甄明珠的时候,眉飞色舞活灵活现,眼睛好像都能发光。可想见,这故事的男主角,那个被这样热烈追求过的程砚宁,心情如何了。
那的确是在他心里无法取代的人,处在他的位置上,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忘记那样一个女孩吧。
她出现在少年最好的时光里,成为他枯燥生活里唯一的调味剂,黑白生活里唯一的色彩和光亮,热烈绚烂,灵动可爱。很轻易地,就成为他生命里的无法忘记。
可就是这样一个被他视若唯一的人,却已经放弃了他,不再靠近他。
赵嫣然胡乱地想着,心口涌上千头万绪,烦乱不堪。
放手吧……
这个念头突然浮现的时候,她被自己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又去抬眸看程砚宁的身影。
瞳孔骤然紧缩,她好像被人扼住喉咙一般,傻站在了原地。
「砰——」
一道巨响,斑马线上的程砚宁,被轿车撞飞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大脑一片空白。
「阿宁!」
一道撕裂般的吼声,自赵嫣然身后响起。
她僵硬的身形便在薛飞这一声喊叫里突然变软,整个人也顿时活了过来,「啊」了一声,飞快地跑到了马路中间,毫无形象地跪倒在男生边上。
程砚宁眼睛未闭,意识还在……
不过,他以侧躺的姿势摊开在七月傍晚余温犹存的柏油路面上,鲜血染在地上,令人晕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