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常嬷嬷的死,在侯府下人圈里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不过,她们并不是因为常嬷嬷的死而感到惋惜,而是争先恐后地挤破脑袋,都想趁机进曦岚苑大夫人身边做事。
傅小妹眸光里闪着疑惑的光芒,漫不经心地听着小翠像鸟而般叽叽喳喳。
给常嬷嬷下柳叶桃汁的事情,只有天知地知,刘婶知,小妹自己知,再无第三人知晓。
她并不是不信任小翠和菊香,而是觉得愈少人知道,大家的处境就越安稳一分。
根据上一世的经验,大夫人谢琴连续折损了两名心腹,却没有任何反应,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小姐,你手上的伤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这时候,小翠忽然停下来,凑近小妹身边,好奇地问。
小妹目光中掠过一丝不自然,将手抬至光亮处,灼热的阳光透过指缝,射如眼眸,她眼皮下意识地合了起来。
少女周身浅青色的素衣,沐浴在阳光下,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平和模样。
任谁都不清楚,此刻她的心已经有些乱了。
扶灵入府的那日,小妹为了顺利将娘亲送入宗祠,受了很多罪.
单单因为傅明月背地里使坏,就摔了三次,手背被踩了个血肉模糊,再加上三跪九那么长的一段路程,额头和膝盖到最后,已经肿得跟馒头似得,表皮还渗着红色的血水。
为了避免大夫人用小妹生病为理由,剔除她赴百花宴的资格,小妹连大夫都不敢看,只能私下里让刘婶从外面买点金疮药回来敷一敷。
只是,那药,只是普通医馆里买的,并无什么特别之处,怎么会让伤口癒合地如此神速?
「小姐,刘婶买的金疮药也太好使了,伤口好得快不说,连一点疤都没留下呢。」
秀气的眉头微微蹙了蹙,不知为什么,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张谪仙妖魅的脸庞,小妹听着小翠的感嘆声,无意识地呢喃:「是你吗?」
「啊?小姐,你说我吗?」
猛地回神,小妹才意识到方才自己失言了,刚想开口转移话题,只听院门被「砰砰」地拍响了。
这几日,府里疯传四小姐被老夫人厌弃,导致梧桐苑里伺候的奴婢,一日一日减少。
原本刘婶建议说,要不要敲打敲打那些下人,小妹无所谓地勾唇,但笑不语。
结果显而易见,伺候的十来个丫鬟,几乎全拣了高枝飞了。
「辛奴,看看是谁?」
「是,小姐。」
辛奴,是唯一没有离开的奴婢。
伴随着「嘎吱」的响动,厚重的木门缓缓地打开,辛奴认得来人是二小姐。
不过,没有小姐的命令,她是不会随便放人进梧桐苑的。
「四妹……」
燥热的风拂面而来,将那道梗咽的声音送到了小妹的耳畔。
循声望去,傅蔷薇脸色苍白如纸,扶风若柳的身姿立在风中,仿佛随时都会倒下来。
自从那日结伴出府后,小妹就没再见过二姐,连傅贵妃的宫宴,她也没参加。
听说是病了。
心思流转间,小妹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收回,依旧保持着先前斜靠在廊檐的姿势,扬声道:「二姐,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四妹,你在生二姐的气吗?」
话音落下,傅蔷薇就要迈步进门。
辛奴直接将她挡在了门外,不留情面道:「二小姐,我家小姐还没同意让你进呢。」
小妹听着辛奴胆大的话语,审视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撇过辛奴的身上。
余光,正好扫到傅蔷薇局促地站在门口,眼眶憋得通红的画面。
巴掌大的削瘦脸庞上,流露出一抹纠结,终是语气软了些,开腔解释:「二姐,小妹的处境想必你应该听说了,我不放你进来,是怕牵连二姐。」
「四妹,我知道你在生二姐的气,你能不能让辛奴放我进来,听二姐解释。」
站在门口的女子,是侯府中唯一一个没有对小妹落井下石的人,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思绪流转间,小妹衝着辛奴道:「让二姐进来吧。」
半盏茶后。
傅蔷薇进院子后,将这几日为何连面都没露的原因告知,原来是老毛病犯了,昏昏沉沉好几日,直到今天才恢復过来。
小妹听她自责地解释,再看着对面女子灰白的脸色,将信将疑地接受了道歉。
放眼当下,小妹还是需要盟友的,虽然眼前这个盟友究竟多靠谱,还有待考量。
只见,傅蔷薇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忧伤,抿了口茶水,中气不足道:「今年的百花宴和往年的有所不同,四妹应该知道吧。」
「二姐,你这些日子是病糊涂了吧?无论是往年还是今年,小妹都没资格知晓的。」
「对不起,四妹,是二姐的疏忽。」傅蔷薇面露愧色,柔声道,「四妹可知,有关慈悲世子的传闻?」
那个谪仙变态?
小妹不动声色,摇头表示不知。
「今年百花宴上,皇上将峥世子的冠礼提前一年举行了。」
「嗯。」冠礼提前不提前关她鸟事,对夜夜都来咗她肉,喝她血的变态男人,小妹嫌弃得要死。
傅蔷薇见对面少女一副愤愤不平的神态,紧绷的脸终于鬆了松:「四妹,你是不是也知道皇帝有意要在百花宴上给世子爷赐婚?」
话音落下,小妹托着腮帮子支撑在桌面上的手,差点打了滑。
还不等小妹反应过来,只听傅蔷薇眉色间染上了些许落寞:「三皇子也要有正妃了。」
「咳咳咳……」
这回轮到傅蔷薇情不自制地咳嗽起来。
「二姐中意三皇子?」
少女清亮的话音里,透着一丝探寻,下意识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