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还是失去了他吗?
失去了那个让他年少的心初次萌动的漂亮男孩、失去了那个故作坚强的脆弱男人、失去了那个无限包容他的体贴情人、失去了那个会害羞的偷笑、会生硬的毒辣、会说违心的刻薄话、会隐藏自己的祁子嘉吗?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这样一个人了吗?
伸手去摸面前扬散的所剩无几的粉末,却无法感受到一点心意相通,林皓抬起泪痕斑驳的脸,举枪。
「你骗我——送我回去!」
「砰!」
枪声响起,震动得更多的樱花落下。
很多事情,林皓不知道真相,没有人告诉他。这一场尔虞我诈、欺骗利用、承诺背叛,他是彻头彻尾的局外人……可是他不在乎,他不在乎仇恨和杀戮,他在乎的只有那个男人的爱。
那个他以为已经握在手里,却始终没能抓紧的爱。
如果生命的沙漏能放平……如果时间能再多一点、再多一点点……如果能给那个男人的快乐再多一些、再多一些些……如果……如果一切不是如果……
有一个能微笑着说「幸福」的机会,就好了。
「……各部门联合行动,摧毁了一些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集团。」
电视上的女主播平静的报导着:「共捣毁祁、沈、高、李等一批犯罪集团三十多个,涉案人员、涉案金额巨大,缴获枪枝武器XX,毒品XX、走私品XX,揭发检举包括原XX局长、XX委员在内的包庇者十余名……」
其中,并没有林丞宪的名字。但是,他并不是没有遭受到惩罚。
事实上,这一场大规模的逮捕行动,就是由他自首引发的,其中牵连出数十位高官落马。可是有再如何彻查也不能动的人涉及其中,而林丞宪就是关键人物,再加上关于他的证据并不是那么充分,因此没有接到起诉,只是内部处理。
免去一切职务、个人资产充公,终身禁止出境,林家的政治生涯彻底的结束了。
而那份能让他坐一辈子牢的罪证,早已灰飞烟灭。
不是谁都能做到铁面无私,不是谁都做得成清道夫……
司俊在给祁子嘉料理后事的时候,对跪在火盆前嚎啕大哭的季小武说:「子嘉是我见过最有气魄的人,他有笑看风云的能力,却从来缺乏置身事外的冷漠……」
于是当他燃起復仇的火焰,第一个被灼伤的,就是他自己。
季小武一边哭一边烧纸钱:「大哥,从此以后,你就逍遥的做神仙吧!再也、再也别勉强自己了!」
祁子嘉没有给自己留余地,却给他们都安排好了后路。司俊的底洗得干干净净,现在是以前隶属祁家的某个白道企业的经理,季小武本来就没做过什么坏事,顶多被员警缠着问了些口供,连案底都没留。
贺原衫千里迢迢来奔丧,对着灵位三鞠躬,将香插在香炉里。
「子嘉,你当初救过我一命,这份情我一直记着,现如今我送你的爱人与你团聚,就当还了这份情,从此再无瓜葛!你在天之灵,莫要怪我夺你生前的地盘。」
这一场风暴席捲了整个黑道,不管是走私通道还是毒品网路,全被一举捣毁。可是……谁都知道,用不了五年,新的黑道王国就会建立起来。
有人的地方,就永远少不了灰色地带,少不了贪婪和争斗。这个道理,他在告别过去的那一刻,不知是否想明白了。
林皓从黑暗中苏醒,睁开眼睛,刺目的白色,当下心里就想,如果是到了天堂,就要抓住天使的翅膀,逼问他们祁子嘉的去处。
吱——房门被推开,一身白衣的男人走了进来,将一杯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畔。「你醒了。」
背后没长翅膀,脸蛋还是那么漂亮,靠近的时候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
「啪!」林皓扬起手,给了那男人重重的一巴掌。
男人偏过头,白皙的肌肤上浮现出几道指印。
「你骗我!」林皓撑起身体,看着眼前这个纤瘦单薄的男人,张开双臂猛的将他抱住,头埋在肩颈,吸着他身上特有的香气,哽咽:「幸好是骗我的!」
眼泪一颗一颗掉了下来,整张脸湿成一片。
他几乎信以为真,枪响的一刻竟然觉得解脱,只等黄泉路上与他重聚。不久后就察觉出自己没死,只是被麻醉了不能动,依稀能听到外面的动静,感觉身体被搬运。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这男人的诡计,最终目的他不知道,但过程却是让他褪了一层皮般难熬。
「为什么装死吓我?」
「我没有装死,我是不得不死……啊……」
手臂的力量太足,勒得怀里的人闷哼了一声,林皓连忙放开他,七手八脚的扯着他的衣服,将上身扒个精光,还包着厚厚绷带的胸膛露在面前。
顿时明白,贺原衫和邹捷说的都是真的。手指沿着绷带抚摸,一想到心臟差点停止跳动,就害怕得牙齿打颤。
「打在哪了……」
「左胸!」
「那……」
「我没告诉过你,我的心臟长在中间吗?」
林皓突然觉得的哭笑不得:「怪不得总是心眼那么小,原来心位不正!」
祁子嘉揉了揉他的乱发,低头整理衣服,露出白皙的颈项和清晰的锁骨。清纯的极致便是性感,用在他身上再恰当不过。
这是个太有吸引力的男人,周身散发着的诱惑气息,总是让林皓忘记思考,忽略很多显而易见的问题。
「我是你的仇人吗?」
「不是。」
「我家是你的仇家吗?」
「……」
林皓抓着他的衣领,声音有些哽咽:「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