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怒气和她重重的呼吸一起,在安静的客厅带着回音。
晚安垂着眸,细密的睫毛如扇子一般,她笑容轻薄,「在这儿呢,顾总他都不会叫我闭嘴的,你算什么啊,嗯?」
陆笙儿是站着的,踩着高跟鞋,一身考究的衣裙,黑色的长直发显得有几分气质,居高临下气势外露的盯着晚安,但后者眉眼轻佻,连坐姿都是随意的,轻声细语,透着淡淡的嚣张。
陆笙儿看着那张脸,调整了一会儿呼吸,过了半分钟才淡淡的嘲弄出声,「难不成,慕晚安,你还真的打算靠着他来对付我?」
晚安眯了眯眼眸,浅浅的笑着,「本来并没有啊……只不过看陆小姐这么心急的样子,昨晚找我,今天早晨找他,这条路好像也不是行不通的。」
陆笙儿反倒是冷静下来了,她朝晚安笑着,「这么自信?鲺」
「人啊,一旦年纪大了,有些东西就变得越来越不重要了,反倒是家人啊,亲人啊越来越重要,不然,我何必带个女儿回来呢?」那温凉的声线像是潺潺的秋日溪水,凉得沁人,她歪了歪头,「你这么千方百计想留住那个男人,怎么不生个一个半女呢?这可比找我,找顾总来得靠谱啊。」
陆笙儿看着那张笑语嫣然的脸,只觉得女人有多美丽就能有多恶毒。
她又想,这个女人如今变了这么多,顾南城还这么喜欢吗?
「看来你是不想让我跟他单独相处,估计我再待下去,你会没完没了的缠着他连公司都不让他去了,」陆笙儿拿起沙发上的包,「如你所愿,我走。」
晚安唇上的笑意不减,「别忘了把你的饺子带走。」
她看着已经停下来的陆笙儿,继续笑,「味道挺不错的,应该是特意买的吧,扔掉的话那就太可惜了。」
顾南城将麵条端上桌再回来的时候两个女人都不见了。
侧首看去,卧室的门半开着,他迈开腿走进去,果然听见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
挑起眉,他记得,她是没有换的衣服的。
难不成要光着出来么?
抬手,叩门,低低的道,「面好了,快了么?」
麵条不比其他的食物,时间稍微一长就会糊掉。
话音刚落,水声就停了,响起女人的声音,「洗好了。」
顾南城嗯了一声,却是站着没有动。
他想看看她能穿什么出来。
等了大概一分钟,浴室的门被打开了。
晚安看到他,怔了怔,很快的侧开自己的视线,有些尴尬,「我忘了我没有能穿的衣服了……所以找了件你的穿。」
男人的视线如扫描仪一般从她的脸至下那双莹白蜷缩的脚上,波澜不惊的开腔,「鞋呢?」
「没找到。」
顾南城唇畔扬起,笑了笑,似愉悦似的调侃,「先吃东西。」
说罢就将她抱起,隔着一层衬衫的布料,手掌摸着她柔软的腰肢,嗓音极低,「里面穿了吗?」
她趴在他的肩膀上,没吱声。
男人唇上的笑意更深,却是无声无息的。
晚安双眸垂了一半,嗓音带笑,「陆小姐走了。」
「嗯。」
「我刚才问她怎么不生个孩子之类的,她就跟我翻脸走人了。」
顾南城将她放在餐椅上,看了她的脸蛋一眼,扶起筷子递到她的手上,淡淡道,「嗯,他们不睡一起,锦墨很少回去。」
「哦……」她拉长了语调,慢慢浅浅的笑着,拾着筷子挑起麵条,吹了吹,「难怪我觉得陆小姐好像很垂涎顾总美好的*。」
「是么,」男人淡淡的道,「那你珍惜,尽情享受。」
晚安没接他的话,低头吃麵。
男人的食量虽然多余女人,但速度也不一样,等顾南城吃完,她才斯斯文文的吃了一半,见他搁下筷子,方抿唇道,「你去帮我拿一套衣服过来好不好?」
她昨晚洗完澡习惯性的就把衣服打湿准备洗,等想起来没带衣服已经来不及了。
男人端起一边的茶杯,薄唇唇角翘起,「使唤我?」
晚安知道他吃软不吃硬,放软了声音道,「我待会儿要回去,没有衣服穿。」
顾南城看着她,眼神露骨毫不收敛,喉结滚了滚,低哑微笑,「好看,我喜欢。」
她穿的是他的衬衫,刚好及大腿。
晚安抿唇,「那我就这样出去吧,反正该遮的地方都遮住了,也不会走光。」
那一脸傲娇的模样,顾南城唇上含笑,起身绕到她的身侧,低头亲吻着她的唇角,「很久没人这么理所当然的使唤过我了,替你跑腿,有奖励吗?」
她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面上的笑容不改,「你不是亲我了吗?」
低低徐徐的笑自男人的喉骨深处溢出,他似乎特别的愉悦,单手揽住她柔软的腰,又
亲了亲她的腮帮,低喃道,「嗯,好,」
顾南城去拿衣服,公寓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晚安听到玄关处关门的声音,再看吃到一半的麵条,忽然就没有胃口了。
放下精緻的竹筷,纷纷扰扰的静寂落下。
………………
「盛世」的总裁办公室。
薄锦墨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到站在落地窗前的女人。
她背对着,所以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及腰的长髮如海藻般,被烫染成浓密的深色,身上穿着一袭明艷的红色长裙。
熟悉,有股致命的错觉。
镜片下的眼眸暗色袭击,他几乎是顿住了呼吸,几步走上前,抬手扳过女人的肩膀。
却在看清那张脸之后,神色又如潮水般迅速的退了下去。
转身回办公桌前,将文件扔在桌面,淡淡道,「找我有事?」
晚安将他所有的神情收归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