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不够的。
金姨那时候才二十出头,因为边关战乱死了男人,这才出来做生意。可是不知道是受谁的蛊惑,做的竟然是人贩子生意。可能是后来知道贩人是犯王法的事情,便没有继续做下去。那个年头,大晟虽然明文规定贩人违法,但管得不是很严,而且贩人的利润很大,很多人趋之若鹜,做起了这种生意。从普通人家收一个孩子,女孩子只要半吊钱,差不多半两银子的样子,一转手到了一线城市瞬间卖出二、三两,翻了好几倍。而收一个男孩儿,却贵了很多,要出到十三、四两才有人卖,转手出去,能卖到四、五十两,有时候甚至是有价无市。
但这终究不是正当买卖,有点良知的人也不会去做这种生意。可能是出于良心谴责,金姨对买来的孩子都很好,虽然算不上好吃好喝供着,但基本上都能吃饱穿暖,有病还会请来郎中帮看病、开药。有些孩子过的甚至比在原本的家庭里好,离开她的时候都是很不舍的。
可能是出于生活所迫吧,金姨后来做起了青楼生意。
这个年头,女人是十分难生存的。在很多女人选择顺从的同时,一些女人也在尝试反抗。“大晟百家”当中的“女家”就是女性反抗命运的顶尖代表。她们大多数人提倡男女平等,反对歧视女子,也有一部分主张“母权天授”,在这些人看来,女子作为人类的母亲,理所应当被男性尊重,甚至优待,这种思想其实有些类似于远古时期的母系氏族的理念。
让李溱非常感兴趣的是,其余还有一小部分人的观点与她们所有人都不同,她们被称为“女儒”,在她们看来,男女生来就有不同的职责,很难分别谁优于谁,谁劣于谁,也难以用统一的标准去要求双方。李溱想了想似乎也有道理,毕竟连生理结构、心理思维都不尽相同的男女,要用统一水平线去看待他们也是比较困难的事情。
不过他还是主张男女平等的观念,毕竟这个世界缺了男人还是女人都难以运作,与其深究深层次的意义,不如从双方存在互助的层面上出发来的更为实在。
还是那句话也说得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在他仍然进行着思想辩证的时候,“小二娘”已经将酒菜端了上来。
“没想到这个年代投入到各行各业的女性真多。”李溱喃喃。在以往不太可能抛头露面的女性,在如今更多地加入到一线工作上来,在填补了大晟劳动力空缺的同时,几乎撑起了这个国家大半边天。
只是,她们的劳动力廉价程度让人咋舌,很多人就算有了工作,填补饱肚子也较为困难。
虽然漫长的战争已经过去七十多年,在漫长的国邦岁月里,大晟还只能算是个“青年”,但它根本没有一个“青年”该有的样子,四处都是填不饱肚子的饥民、繁重的劳役税赋以及冗杂的官级制度、异常不合理的男女比例,如此种种,都像是一个步入“暮年”的国度。很多法令法规竟然沿用的是六国时期的落后制度。
真不知道这“隆昌”的年号是怎么好意思提出来的,真不知道这大晟当今的皇帝是怎么做的……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李溱的思考,那是个老头:
“嘿!你个竖子,终于让老夫逮着你了!可让老夫好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