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子冲的太快,以至于差点撞掉了头顶上所配戴的帽子。
齐玄宸听到声音,忍不住呵斥道:「鬼头鬼脑做什么?爷还能吃了你!」
他睨了小夏子一眼,见小夏子像做贼似的,分外滑稽,他脸上神情不自觉和缓了一些。
小夏子并非是个胆小鬼。
齐玄宸以往在外极其嚣张,小夏子则是一个跟进跟出,尽职的『狗仗人势』小狗腿。
他是个忠仆,跟在齐玄宸身边,面对谁都不会怯场。
其实,小夏子内心里一点都不害怕齐玄宸,他对齐玄宸实在太了解了。他知道,只要他不犯不可饶恕的大错事,齐玄宸都不会真的怪他。
就算罚他,也只是轻描淡写而已!
他方才之所以那般慌张,只是因为看出,齐玄宸遇到了难解之事,这才故意为之。
装笨卖乖,从来都是小夏子的拿手好戏。
齐玄宸将手中的丝绢条丢给小夏子,道:「看看这是什么料子,产自何处?」
原来是看料子,小夏子鬆了一口气。
「爷这般着急唤奴才过来,就是为了让奴才看料子么?奴才记得,皇子妃前几日才添过新衣裳,用的都是贡品之中的好料子。」
前些日子齐玄宸亲自选料为宁薇裁製新衣,他可是记得很清楚。
齐玄宸捏了捏眉心,「让你看你就看,说这么多閒话做什么?」
小夏子连忙接过丝绢条,看都不看,只是轻轻用指腹摩挲这条极小的丝绢。
他一边摸,嘴里还忍不住小声嘀咕道:「皇子妃明明说过不要再做新衣了,她的新衣裳这怕是几年都不完!」
齐玄宸觉得这条丝绢并非寻常布匹,这才将小夏子叫来辨认。
小夏子自小跟在齐玄宸身边,见过的上好料子数不胜数,加上他手感极好,只要摸过一次,便能记住料子的触感。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小夏子便惊呼道:「咦~这居然是美人绢?」
「美人绢?那是何物?」齐玄宸对布料的认识不多,他只知道几种自己常用的,这一种他显然没有听过。
小夏子正欲低头观看手中的料子,齐玄宸却伸手抢了回来。
小夏子努了努嘴,回话道:「美人绢极为稀罕,曾经也是贡品之中的一种。后来,与它手感相差无几的流沙绢现世,美人绢便更加少了,如今已经很少有人知道这种料子了。」
见齐玄宸没有喊停,小夏子继续说道:「这种料子实则比流波绢还要轻上一些,製成衣裳穿着,显得身形婀娜多姿,飘渺似仙娥,且色彩艷丽缤纷,十分美丽。」
「也就是说这种料子多为女子所用?」齐玄宸终于打断了小夏子的话。
见小夏子点头,遂再次发问,道:「产自何处?哪里能找到这种料子?」
小夏子莫名其妙的看了看齐玄宸,如实回道:「美人绢是咱们大齐特有的一种绢布,因材料原因,已经许久不曾出产了,如今除了皇宫,别处只怕很难找到了。」
「就算宫里的那些,也该是早些年留存下来的。」小夏子补充道。
齐玄宸听言,不禁皱起了眉头。
美人绢是大齐特有之物,而大齐与西魏没有往来早已经有了二十载,这样看来,这个给南夜传信之人,似乎并非是西魏人?
这个发现实在令人意外!
就在齐玄宸百思不得解之时,小夏子好奇的出声问道:「爷为何拿一条用过的丝绢给奴才辨认?」
「你如何知道是用过的?」齐玄宸随口问道。
小夏子得意的扬了扬下巴,「这条丝绢有所磨损,奴才一摸便知,此种丝绢便于保存,不易生霉,就算製成手帕也能用上多年。」
「哦?难不成二十年也行?」齐玄宸眸中划过一道亮光。
小夏子点头回道:「当然可以,奴才听师傅说过,宫中的美人绢有些便是保存了二十多年的。」
齐玄宸勾了勾唇角,觉得此事或许还能继续往下查。
耗子那边有没有消息尚不可知,就算有,远送大齐亦需要时间,既然如此,不如分头行事。
齐玄宸收起丝绢,道:「李公公为何无端端与你提起此种布匹?」
「前些日子,奴才进宫取料子,在库房看到了美人绢,遂多问了几句,师傅觉着奴才好学,就将美人绢细说了一番。」
小夏子想到了什么,颇为可惜的说道:「奴才原想着,这么好的料子,皇子妃必定喜欢,想取上一些美人绢给皇子妃。岂料,师傅却是不准,说皇上说过,任何人都不能取走那些美人绢。」
「哦?还有这事?」齐玄宸敏锐察觉出其中必有内情。
小夏子甩了甩拂尘,颇为郁闷的说道:「可不是嘛,向来咱们六皇子府要什么,师傅都会格外通融,这一回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成,看来皇上真的很重视那些美人纱呢!」
齐玄宸很清楚,若非齐文帝嘱咐过李康年,李康年必定不会拒绝受齐玄宸之命进宫取布的小夏子。
的确,齐玄宸取用贡品极为平常,只要是他要的,齐文帝从来都会满足。
试问,他连天下都是给齐玄宸预备好的,还有什么是不能给齐玄宸的?
美人绢就算再特别稀有,始终不过是一种布料罢了,如何能与大齐江山并提?
可偏偏连江山都愿意给的齐文帝,却不愿将美人绢给齐玄宸!
实在蹊跷!
齐玄宸收回思绪,看了看窗外天色,起身道:「去倾薇院,宁六该醒了。」
……
宁薇一觉睡醒,便得知南夜再次不告而别,而她屋子外间的桌上,却凭空多出了一隻翠绿玉镯。
剑眉拿给她时,她便猜到了是南夜留下的。
这隻玉镯玉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