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间,杜云彤想起了梦境中的杀伐声。
难不成,昨夜的事情并不是她做的梦?
杜云彤道:“你受伤了?”
姜度眼底微起波澜,又很快消失不见,杜云彤叹了口气,道:“有什么一定要瞒着我?”
“这个地方就这么大,若是我想知道的事情,你根本瞒不过。”
姜度不语,杜云彤想起路上遇到的劫匪,道:“是不是又是侯府派来的人?”
杜云彤上下打量着姜度,疑惑道:“不应该的,你武功那么高。”
姜度的箭法她见识过,常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换言之,能伤得了姜度的人,也不会是常人。
杜云彤脸色凝重下来,姜度见此只好道:“人已经被我擒下了。”
他之前与秦钧打过交道,知道秦钧手下的暗卫无孔不入,是秦钧最为锋利的武器。
武器再为锋利,也是伤不到他的,只不过昨夜顾忌杜云彤,一不留神被暗卫伤了。
说起来还是他大意了,轻视了秦钧的暗卫。
不过让他奇怪的是,秦钧派暗卫过来监视杜云彤做什么?
杜云彤道:“谁派来的?”
小吕氏若有这般厉害的手下,那她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根本不可能活着抵达颍水。
所以绝对不可能是小吕氏。
杜云彤正欲再问,却听姜度道:“此事我来查,姑娘无需费心。”
许是昨夜的暗卫给姜度造成了不小的触动,姜度道:“倒是姑娘,准备何时与我一同回蜀地?”
姜度是一直想让她跟他走的,杜云彤一直都知道。
杜云彤笑了笑,道:“我跟你走,算什么?”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姜度不可谓不深情了,心上人死了,仍会想着照顾心上的女儿,他这种爱屋及乌的性子,也难怪许如清临死之前想到的人是他。
姜度道:“我会为姑娘找一门好亲事。”
亲事?她才不要。
她若是嫁人,就嫁自己喜欢的人,若是不喜欢,她宁愿孤独终老。
女人的幸福有许多种,相夫教子只是其中一种。
杜云彤道:“您能这般为我着想,我很感激,但困在一方小院,与一个不喜欢的人厮守终身,不是我想要的未来。”
一旦说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后面更多的“大逆不道”的话便紧跟其来了。
杜云彤坦然对姜度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不是没有动过抱姜度大.腿的念头,但一想姜度与许如清的关系,她便觉得还是算了吧。
她和许如清长得那么像,还是不要整日在姜度面前转悠刺激他了。
良心这种东西,她偶尔也会有那么一点的。
在姜度的实战指导下,连弩很快便做好了,姜度问她为什么做这个,杜云彤一笑,道:“我不仅能做这个,还会做很多东西。以后你就会知道了,女子存在的意义并不只是为男人传宗接代。”
为了让姜度放心离去,杜云彤告诉他自己做这个东西,是为了抱秦钧大腿的。
姜度听完之后,一脸复杂地看着杜云彤。
他要不要告诉她,那些暗卫就是秦钧派来杀她的?
姜度还未来得及告诉杜云彤,门外便响起了小丫鬟的声音:“姑娘,太后派人过来了。”
温暖的阳光透过镂空的窗台,在屋内投下斑驳的光晕。
光晕的映照下,琉璃盏显得越发晶莹剔透,连带着里面盛着的芙蓉糕都泛着可口诱人的光。
杜姑娘不需自己去夹,只需张张嘴,便有貌美的小丫鬟把芙蓉糕送到她唇边。
糕点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实乃不可多得的上品。
屋内檀香绕绕,小丫鬟捧来人参养生茶,一勺一勺喂杜云彤喝下。
吃饱喝足后,杜姑娘斜倚在贵妃榻上,不需自己开口,便有小丫鬟上前捶腿揉肩。
杜姑娘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这可真是一种再悠哉不过的贵族米虫生活,只可惜,这种安详富贵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
她的外祖父死了。
她外祖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受太子牵连而死,失去外祖父的庇佑后,她的母亲和弟弟也死了。
外祖父究竟有没有谋逆之心她不知道,她的母亲和弟弟死的蹊跷,她向父亲祖母哭诉,说母亲死的冤枉。
父亲眼里含泪,轻抚着她的额头,祖母一脸慈爱,把她搂在怀里,说可怜的孩子,你虽然没了母亲弟弟,可你还有祖母父亲,我们会比以往更疼你的。纵然以后有了新夫人,你也是承恩侯府的嫡长女,任何人都不能过了你。
父亲与祖母的演技实在太好,她信了。
所以在祖母再三暗示侯府虽然表面看上去富贵,但内里的日子一日不日时,她思前想后,把母亲留给她的百万嫁妆拿了出来。
母亲是外祖父最宠爱的小女儿,出嫁时十里红妆,羡煞旁人。
母亲死之前,把这百万嫁妆留给她,要她傍身之用,可她生于承恩侯府,长于承恩侯府,如今承恩侯府的日子不好过,她也有义务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百万的家财,是一个远离权力中心的承恩侯府几代人都不曾积累到的。
白.花.花的银子晃了许多人的眼,也晃了许多人的心。
祖母虽然扔把她搂在怀里,可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盯着银子看,没由来的,杜姑娘心里有些慌。
好在嫁妆交出去之后,祖母对她仍是疼爱有加,让她惶惶不可终日的心又安定了下来。
可是没过几日,祖母要把小吕氏扶正了。
杜姑娘去找祖母父亲哭诉,祖母与父亲一向疼爱她,自然不会再把小吕氏扶正的。
哪曾想,一向疼爱她的祖母却变了脸色,皱眉不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