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信之手里拿着一把纸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他本就是个有气质的帅老头,看着还真的有那么点感觉。
慕悦然心里还是紧张,这齣题的不止是自己的导师,还是岑津的父亲,她当然不能失误。
「唔……我想起一首——」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动听的声音念得很有韵律,岑津看着她,笑了。
岑信之又问:「那李商隐的这诗里,说的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讲讲。」
「说的是天上广寒宫中的孤寒,嫦娥应该后悔了当初偷吃灵药,现在独自望着碧海青天,夜夜孤寂难眠。」
慕悦然小心翼翼地解释,看到岑信之点了点头,才悄悄呼了口气。
岑津看她模样可爱,笑了,刚巧转身的岑信之看到,手中纸扇点着他:「看来你心中也有话,那你来念一首。」
慕悦然转头看岑津,眨眨眼睛等着,她还从没有听过他念古诗呢。
徐如也看向儿子,那神色是:儿子,你可得争气让你爸瞧瞧啊。
「这有什么难——」
岑津放下手里的水果,开始有模有样地念:「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慕悦然反应过来后,低下头抿着唇忍着笑。
岑信之摇摇头,那神色似乎在说:文学造诣如此深厚的我,这么儿子是这个水平。
「行了行了,又不是上课考试,那么认真做什么,今天晚上不是有灯会,悦然,你们要出去玩就去吧,不用一直陪着我们。」徐如说。
岑津站起来,顺带拉起慕悦然:「那么,我们就出去了啊。」
慕悦然也说:「那伯父伯母,我们先走了。」
「去吧去吧,玩得开心点。」徐如摆摆手。
岑信之也点了头。
下楼的时候岑津说要回房拿什么东西,让慕悦然自己先到楼下等一会儿。
之后出门外取车,岑津将一件外套放在后座,说晚些时候天凉了可以给慕悦然暂时披一披。
坐进车里,慕悦然还在暗暗地笑,岑津看她:「我念的诗就那么好笑?」
慕悦然摇头:「不是你念得好笑,是大家期待都太高,结果你来了首《静夜思》。」
说到这里,她再次忍不住笑起来。
「伯父一定期待你来一首让他刮目相看的,结果——」她捂着嘴,继续笑。
岑津看她那么开心,轻嘆气:「算了,能让你那么开心,我被嫌弃也是值得。」
他启动车子,往小区外开出去。
「没有嫌弃你啦。」慕悦然解释。
「真的?」他问。
「嗯。」慕悦然点头。
「那——表示一下,让我知道你真的没有嫌弃?」他瞥她一眼。
慕悦然咬唇想了想,倾身靠过去,唇在他右脸颊上亲了一下,「可以了吧?」
「唔……还算可以吧。」
两人相视,都笑了。
先去了公园赏灯看人家猜灯谜,长长的迴廊上,有来往的人经过身边,两人一直牵着手慢慢走。
逛够了,岑津开车带她上山。
晚上九点多,山顶上有风,慕悦然下车后觉得有些凉,可下一刻,就有一件外套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转头看,岑津就在身边。
从他们所站的位置,能够俯瞰宁城的万家灯火,那繁华与美丽,尽收眼底。
她被他搂着,靠着宽厚的肩膀,仰头看天空中那一轮明月。
那么大那么圆那么近,橙黄色的月亮中,有隐隐的黑影。
想起自己刚才念的那首诗,她说:「相传月亮中暗影的轮廓,就是广寒宫还有月桂树的所在,你看出来了么?」
岑津跟着往月亮看:「嗯,看到了。」
「你相信?」她问。
「无关信不信,此刻,时光真好,一切正正好,你说什么,我就应什么。」
浪漫,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慕悦然心里很开心,但还是故意道:「啧啧,有点肉麻,岑医生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种话了?」
「不是不会说,是要看,对什么样的人。」
他望着她,那眸光映着月色,温柔深情。
「有一样东西,要送你,先闭上眼睛?」
「嗯?」慕悦然目光疑惑。
「先闭上。」他再次说。
慕悦然只能乖乖闭上。
岑津从她身上披着的,刚才他特意从家里拿出来的那件外套的口袋中取出一方黑色丝绒的小盒子。
打开,里面的物什被月光一照,反射着莹莹闪动的光泽。
他牵起她的右手,将那物什慢慢推到了她纤长好看的无名指上。
那一刻,慕悦然当然感觉出来了,惊讶地张开眼。
只见自己右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闪动着光泽的银白钻戒。
她茫然地抬头看他,心跳,却开始加速。
「现在你还在念书,我知道如果我说要娶你回家,你哥哥肯定不同意,我爸也是。」
「还有快两年……我想,至少先将你这样套着,我才能安心等到你毕业的时候。」岑津很认真,很郑重地望着她:「我将它套在你手上,你愿意的吗?」
慕悦然心中澎湃,几乎说不出话来,岑津说他想要娶她,说要先将她套牢等着她毕业……
即使他们已经在交往,那一步她都还不敢想,此刻听到他亲口说出,竟有些激动得想哭。
「以后,我会保护你,爱护你,让你继续过开心简单的生活,你,愿意被我套牢吗?」他再次温声问。
她喉间梗着,不能平息自己的情绪,也说不出话,最终只能点点头,鼻子泛酸。
「亲口告诉我,不着急。」他笑。
慕悦然唇动了动,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