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十九虚与委蛇,笑意盈盈,人家既然要笼络,她就给机会呗。
皇贵妃盛情款待,给足了唐十九面子。
她这一辈子,就是对瑞王妃,都不曾有过这般的客气温和。
唐十九该吃的饭吃,该拿的礼物拿。
嘴不软,手不短。
皇贵妃留了她到下午,直到奴才来报,说瑞王来了,唐十九才从她宫里告辞出来。
宫门口,秦王府的马车还等着,曲天歌靠在车旁,看她出来,嘴角勾起一抹暖笑:「回来了。」
「嗯,本早就走了,皇贵妃请我吃饭,还送了我礼物,嘻嘻,卖了换钱。」
摇着手里的匣子,哐当作响,是满满当当一盒子的琉璃珠。
满当当流光溢彩一盒,皇贵妃出手堪称大方。
不过比起一个齐王,这一盒琉璃珠,又稍显小气了一些。
唐十九其实更喜欢,她饭桌边上那个一人高的琉璃灯座,估摸着,少说能卖个几万两银子。
曲天歌接过了她手中的盒子,半抱着她上了马车。
他的眼中微微有些血丝,下巴也长了青黑色的胡茬。
唐十九有些心疼,摸了摸他的下巴:「不会昨天早朝到现在,你都不曾睡过吧。」
「中间小憩了会儿。」
「齐王的判决,下来没?」
曲天歌点头:「明日早朝,父皇就会宣告。」
「不会死罪吧。」
「嗯。」
唐十九差点没惊掉下巴,虽然对皇帝这个英明果断的决定表示十二分的赞同,然而,也正是因为这个决断太过英明果断,她才吃惊。
「皇上,真要处死齐王。」
「三哥,触了父皇的逆鳞。」
皇帝在唐十九眼里,就是个刺猬,什么逆鳞,他根本哪哪都碰不得。
不过看来齐王这次,真是扎到了最硬的那根刺了。
「是贪婪海皇岛的宝藏,还是贪污受贿,还是伤了这么多条人命?」
曲天歌均摇头。
「不会吧,这些都不算?那,还有比这更严重的?」
「他私下打造了一隻军队。」
「他,莫不是要造反?」唐十九佩服齐王的勇气,佩服之余,更是佩服瑞王,「瑞王这次,是真要至齐王于死地啊,连这种事他竟然也调查出来了,想不到,他很厉害啊。」
曲天歌轻笑一声,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唐十九先前害怕皇帝徇私,让人替齐王背锅顶罪,饶了齐王的性命。
如今看来,齐王是真的扎到了皇帝最硬的一根刺,死罪难逃了。
也是他自作自受。
这场夺嫡恶战。
齐王是第一个真正败下阵来的。
翌日,圣旨下。
贤妃被褫夺封号,赐了三尺白绫。
而地牢之中,送去了毒酒一杯。
毒酒是由姜德福领着众皇子一道送去的。
齐王生前不见得有多光彩万丈,永远活在干王和瑞王的光芒之下。
死,却死的极为屈辱。
几位兄弟,站成一列,看着他狼狈败姿。
一盏毒酒,他七窍流血,一声「父皇」半截卡在嗓子里,也不知道是恨,还是后悔。
曲天歌自地牢回来,就将自己关进了天心楼。
一关,直至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