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尽的香丸,就放在其中,不见灰烬,便是燃尽了,也还是成型的一团灰褐色的硬土,是特质的熏衣香丸。
这香丸,碧桃是从秦王府带来的,闻了闻气味,混着一股子淡淡的桂花香气,是去年的秋天,碧桃自己采了秦王府的桂花,送去香坊做的。
可是,衣服上又不仅仅是这一股气味。
碧桃伺候唐十九更衣,唐十九问了一嘴:「你用什么给熏的,我怎么闻着有点迎春花的气味。」
「哦,那是迎春花香丸啊,奴婢放在香炉里,讲香炉放到衣架子下,熏了会儿,可是味道太淡了,这两颗香丸熏完了,也闻不出什么香气,奴婢就又用桂花香丸,放了香珠里,滚了几圈,尤其是这胳肢窝和领口,您闻闻,香不香。」
唐十九「别迫」闻了几口,离的近,这气息一浓烈,也就闻不到那股迎春花淡淡的芬芳了。
「你啊!」
碧桃一脸天真烂漫无知纯真,扯了扯唐十九的衣袖,从她胳肢窝下抬起头来:「小姐我怎么了?」
「你给我熏的和个花一样,你不怕招蜂引蝶啊。」
碧桃这才想起问一句唐十九要去哪里:「小姐您这是要去郊游吗?」
「进宫。」
「啊,进宫做什么?」
「见皇上。」
碧桃有些惶恐:「是不是,皇上不喜欢这么浓的气味啊。」
这胆子也是贼拉小,唐十九有意吓唬她一吓:「这皇上用的都是什么,高贵的龙涎香啊,咱们这自己收集的桂花,又熏的和个桂花精一样,他能喜欢。」
「这,这怎么办,不然,奴婢还是给您去借一身衣服吧。」
唐十九看着小丫头被耍的六神无主的样子,忍俊不禁:「逗你玩呢,好了,去让人准备马车,我要出去了。」
碧桃这才鬆了一口气,一脸娇嗔:「小姐,您真坏。」
说着,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真不会太浓太招皇上讨厌了?」
唐十九笑道:「那杏花也不是什么名贵的花,皇上往杏花丛里一钻,还有心思晨练耍剑呢,你以为,宫里那些娘娘脑袋油光闪亮的用到是什么,都是桂花头油,皇上每天枕着这一个个桂花脑袋,闻都闻惯,再说,他能这的闻我?」
唐十九说着,拉了碧桃过来,凑到了碧桃的衣领上。
碧桃被闻的脸一红:「小姐,您吓奴婢一跳。」
「去吧去吧,马车。」
「是!」
「这是什么香。」
养心殿,近在咫尺的男人,勾动了唐十九狂烈的心跳,却不是因为荷尔蒙的大量分泌,而是因为受惊。
她如何也没想到,皇上会忽然凑到她衣领上,轻轻闻嗅了一下。
若然不是屋子里还有姜德福在,她早逃了。
生怕那天浴池里的景象,再度重演。
「桂,桂花。」
她在皇帝跟前,失态了,因为皇帝过分亲昵的举动。
皇上看着她,若有所思:「不是桂花,是别的气味。」
「那,可能,是迎春花。」
皇帝身子猛然一怔,一双黑眸看向唐十九,似要将她吃下去一般,带着一种深邃的,复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