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误会。」面色一正,小表情特诚恳。
男人不说话,只盯着她看。
谈熙心慌慌。
想了想,伸手去拉钳在自己下巴上的大掌,纹丝不动。
再拉,这回用了点力。
还是不动。
「疼……」她瘪嘴,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儿。
陆征嘆了口气,把女孩儿小手纳入掌心,「知道疼还敢伸出来?」
摊开,捧到面前,看着她被纱布裹缠的手腕,眉头越拧越紧。
谈熙眼珠一转,娇滴滴哼了声「疼」,男人目光愈发柔软。
「怎么弄成这样?」
「刀子划的。」顿了顿,补充道:「流了很多血……」
眉心再紧,有发展成疙瘩的趋势。
「你坐下。」谈熙显然忘了另一隻手上还扎着针,作势拉他衣袖,差点又让血液回流。
「老实点!」
「你别站着嘛,我抬头很累的,脖子酸……」
「要求还真多。」话虽如此,身体却很听话地挨着她坐下。
谈熙头一偏,搁在他肩上,「我给你送过去的饭吃了吗?」
「嗯。」
「味道如何?」
「不错。」
谈熙撇嘴,「你应该说很香。」
「嗯,很香。」
「那……」眼珠黑溜溜乱转,「你吃饱了吗?」
「半饱。」
「我记得分量很足……」
「吃了一半,然后直接跑医院。」
谈熙吐吐舌头。
「你……现在要不要去弄点吃的?」
「不必。」
「那用不用喝水?」
「不用。」
「你上洗手间吗?」
「怎么,要陪我去?」
「臭流氓。」
谈熙七拐八绕,什么有的没的都往外说,男人一一回应,耐心至极。
最后,她把能说的都说了,可陆征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
「渴吗?」他问,「要不要弄杯水捧着,边喝边讲,看到最后你究竟能不能成功转移话题?」
嘎——
谈熙微愣,「呵呵,说什么呢……」笑容有点尴尬,眼神发虚。
「小东西,知道渔夫收网的时候为什么不急着把渔网拎上岸吗?」大掌拢在她肩头,指腹摩挲。
谈熙穿的是短袖,也不知有意无意,男人将她荷叶边袖口往上撸了些,变成肌肤相贴。
略带薄茧的触感让谈熙头皮发麻,顿时细腰一软,整个身体似要柔化成水。
「为、什么?」她咬唇。
男人嘆了口气,「因为,渔夫想看网里的鱼垂死挣扎。」
谈熙顿住,瞬间反应过来,「你故意看我笑话?!」
「很精彩的表演。还有什么招式,儘管使出来。」
「你!」
「小东西,你七拉八扯,到底还是躲不过!说吧,伤口怎么来的。」语气彻底冷了。
谈熙泄气,老东西愣是坏到没边儿!
陆征冷哼,也不装了,面色倏地阴沉,「说话!」
女孩儿全身一抖。
果然,凶残的狮子就不能幻想他变得温驯,如果哪天真温驯了,不用说,肯定诱敌之计——装的!
「意外。」
本来她还好好的,没想到拍个板砖也能蹭上刀刃,不是意外是什么?
「少敷衍我。」
「真的,我发誓,绝对没说假话!」
「好,那我问你,为什么不等我?中途离开做了什么?」眼神锐利,目光如炬。
「你不是在开会嘛……那个,我又忘了带手机,总不能傻坐着啊?」
「所以你就出去挨刀?」
「都说了是意外,我又不傻,干嘛平白无故去找死?」
「你也知道是在找死!」男人咬牙,「刚才还想跑?拔针头?谈熙,信不信我……」
双眸微眯,仰头,「你怎样?」
「我弄死你。」
女孩儿吸吸鼻子,咕哝了一句,陆征没听清。
「你说什么?」
谈熙弯了弯眉眼,蹭到男人怀里,「如果换成卧室的床上,我倒是不介意……」
「狗东西!你——」陆征气得直喘,已经说不出话。
偏偏某人暗自得意的小眼神还被他抓个正着,登时一怒,伸手扣她的肩。
谈熙躲开,下意识用手挡,被他狠狠挥开。
「唔……」一声闷哼,面色顿时惨白。
「怎么了?!」
「疼……」谈熙后仰,保持着被甩开的姿势,而腕口恰巧磕在另一边床沿上。
陆征伸手扶她。
「别动!」谈熙摇头,眼里闪过一抹水光,咬牙,慢慢把手翻过来。
原本米白的纱布渗出鲜艷的红,男人眼里闪过懊悔,更多的却是心疼。
「阿征……」女孩儿白着一张脸,眼眶通红,瘪了瘪嘴,却始终没有哭出来。
「乖,我去叫绍勋。」
十分钟后。
庞绍勋拿着纱布卷缠完最后一圈,收手,起身,开始整理一堆瓶瓶罐罐。
谈熙靠在床头,左手还打着吊针。
不远处窗前,一个挺拔的身影岿然而立,见包扎完毕才缓缓舒了口气。
「我的手……没事吧?」谈熙咬唇,眼神紧张。
庞绍勋沉着一张脸,没说话。
作为医生,他讨厌不配合的病人,而这里面包括谈熙。
「难道我真的残了?不要啊……我的右手还要画画……」
陆征也紧盯着他。
「暂时没问题。不过,你要继续折腾的话,我就没办法保证了。」
谈熙紧绷的神经鬆懈下来。说实话,伤口磕到床沿的时候,那种骤然来袭的剧痛让她惊慌,甚至于无措。
「不折腾,我一定好好养……」
庞绍勋哼了声,手上动作不停,等收拾完毕,「我先出去了。
「送你。」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咔哒——
门合上。
谈熙打了个呵欠,眼皮缓缓耷拉下来。
走廊尽头,两个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