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姐妹花眼睛突然一亮,从人群中挤出去,一左一右抱着她的大腿小腿,激动不已道:「妈妈!」
叶妈妈王红霞,带着亲切的笑容,轻轻扯扯俩丫头辫子,带着他们来到摊前,从兜里掏出一分钱,将它递给面人大叔,笑道:「家里五个娃,刚好一人一个。」
面人大叔忙客气道:
「都是亲戚,咱能收你们的钱吶!别给钱了,拿去拿去!」
这种只说不行动的语言,一听就知道是人家客套的反话。在村里头,熟人间都爱说这类反话,既显得热情好客,已经算是打交道的一种。
比如,像叶妈妈之前说的『留下来吃饭』,要是面人大叔真留下来,那就是不懂人情的『二愣子』。
再比如,「别给钱了」,可要是叶妈妈不给钱,那就是欠人家老鼻子人情了,说不定以后多的都能花出去。
甜妹儿可不懂这些,牵着三姐的手,在小摊面前仔细挑选起来。
大哥的「银枪扫插破山洪赵子龙」,二姐的『天外飞仙七仙女』,三姐的『「万军不敌一夫勇张飞」,甜妹儿的『齐天大圣孙猴子』,还有奶娃娃的『黄鹂鸣翠柳』。
万分推辞后,叶妈妈把一分钱塞给流鼻涕的娃爷爷,笑着再客套两句,然后牵着心满意足的两丫头,在其他娃娃们羡慕不已的目光下,往村里井口处走去。
村口的井未避免小孩子玩耍出事,井台高出地面一米多,是用大块大块的青石砌成,旁边还立着一根木桩,井轱辘上面绕着绳子,井台上放着一个公用的木桶。
「红霞妹子,你还真肯花钱,给丫头片子们买面人啊!这又不能吃,也玩不久,还不如凑钱买糖哩!」
拿着孙大圣的甜妹儿,闻声抬头,便看到井口边是一群正在用棒槌洗衣服的妇女们,唧唧呱呱笑着讨论。
「婶婶婶婆们好!」
「婶婶婶婆们好!」
在甜妹儿的影响下,家里头三姐妹花的嘴是越来越甜。
喜得村里女人,立马转变话题,议论起各家各户的屁娃们来。
叶妈妈的微笑里,带有八分满意与十分骄傲,很好掩饰住眼底的不舍与肉疼,一分钱真的好多哩!
但孩子们更重要!
她领着嘴甜姐妹花,来到一装着满满补丁衣服的大脚盆,旁边还有一木棒槌,以及一些皂果。
「妈妈,那流鼻涕的,额,哥哥?为啥是我们的爷爷呢?」甜妹儿扬起脖子,问出心底的疑问。
叶妈妈将木桶口朝下扔进井里面,井轱辘在木桶和绳子的带动下,疯狂的转了起来。
「咚」
木桶碰到水面沉了下去。
她一边绞动井轱辘,把满满一桶水拉上来,一边回答:「他们是你们二婶婶娘家的亲戚,辈分比较高,你们得跟着思丫头一起叫,阳老祖,阳爷爷。」
婶婶的娘家?
甜妹儿的眼睛滴溜溜转,她想起二舅舅二舅妈。
叶妈妈把那桶水,倒进自家的大脚盆,再重复之前的动作,把自家一隻木桶也灌上水,然后把公用的木桶在井台上放好,才开始麻利地洗起衣服来。
没得到继续解释的甜妹儿,抿抿嘴角,低下头继续玩耍面人,却听到隔壁妇女们,笑嘻嘻讨论起『叶二婶刘杏花』。
村里的大部分女人,身上都有一个通病,爱说閒话,爱扯鸡毛蒜皮的琐事,「三个女人一台戏」,此话一点儿不假。
遇到一起,坐到一起,一起干活,对于她们来讲,接下来便是讨论东家长西家短。
比如,谁家儿媳不孝顺,谁家男娃娶不起媳妇儿,谁家的女人和哪个男人好上了,谁家的媳妇儿怀上……她们说得有声有色,有滋有味儿。
「杏花嫂子干活麻利,性子爽朗,唯一不好的啊,就是她娘家,当初她老爹老娘还来村里闹过两次,要她奶留她嫁妆的事儿,闹得碧土村的人都知道哩!」
因为有叶家人在这里,且碍于叶二婶的小干部地位,她们自然不会说坏话。叶妈妈洗衣服的手一顿,也只好腼腆一笑,继续低头忙活脚盆里的衣服。
甜妹儿被拎到长板凳上,跟二姐排排坐,她小短腿一甩一甩的,耳朵竖起来,认认真真听着二婶娘家的故事。
怪不得没听过二姐说舅舅姨姨,原来二婶娘家都是大坏蛋啊。
「杏花的娘家在杨树村,离咱这儿不远,我舅公他们家也在那,我也听说过她们家,她家有三儿一女,也不算穷,可惜家里头偏疼小儿子。」
「可怜杏花,长得好性子又好,却得来这么一对糊涂父母,如今离开家,倒是越过越好了,唯一不好的,就是还少生个大胖小子。」
……
甜妹儿心里扒拉扒拉,把二婶娘家划分到敌人一方,敢欺负自家人,长大一定要好好揍回去。
啪啪啪!
叶妈妈用木槌捶打衣物,眉头微皱,也想起弟妹娘家的事儿。
从知道未来有很大灾难,王红霞就一直绞尽脑汁,思考着既不影响叶家、又能提醒一下王家的法子。
人心都是肉长的。
她怎么可能放得下自己的老父亲,以及哥哥妹妹们,也幸好他们家里头的情况,比他们要好的多,这才能略微放心一点。
但刘杏花娘家情况完全不一样。
王红霞作为关係很好的妯娌,自是知道弟妹家咋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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