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毕。」舒舒道,「时辰不早了,我看干清宫的灯火还亮着,就猜想今晚是要熬夜。皇祖母再三叮嘱,不能仗着年轻挥霍健康,我就来了。」
玄烨坐下,嘆了一声:「荣常在怎么样了?」
舒舒垂眸看着朱砂化开,如鲜血般,她道:「伤心欲绝,卧床不起,皇上别怪她,总要有那么一阵子。」
「朕还没得到消息。」玄烨说,「朕委託皇祖母调查并处理这件事,皇祖母还没送来消息。」
舒舒道:「那么皇上就安心处理朝政,不要被后宫的事牵绊。」
玄烨摇头:「恰恰是前朝的人,将手伸入内宫,他们是在向朕挑衅,这么快,这么急,这么狠毒。」
「皇上……」
「一切又开始了。」玄烨目光定定地说,「下一个鰲拜,会是谁呢?」
舒舒放下手中的东西,垂眸不语。
玄烨道:「其实朕早就明白,昔日用来对付鰲拜一党的,那些不光明的手段,早晚是会报应在朕的身上。只是没想到,那么小的孩子……」
舒舒想了想,拿起一支笔,沾满朱砂,送到了玄烨手中:「皇上,这不是报应,是宿命,是大阿哥的宿命。时辰不早了,皇上想要迎来明日的早朝,就把今日这些摺子,都看完吧。」
玄烨抬头看着舒舒:「朕静不下心来。」
舒舒温柔一笑:「我陪着你,哪怕多看一本也好,把眼前的事做完了,咱们才有底气,去应对各种麻烦。而朝臣们的摺子得不到回復,便是他们用来判断皇上心乱了的最简单的法子,这是皇上的职责。」
玄烨接过御笔,深深吸了口气:「再点一盏烛台来。」
舒舒欣然:「是。」
这一晚,直到过了子夜,玄烨才批完所有的摺子,起身舒展筋骨,发现舒舒身上没戴任何珠宝,穿着平日寝殿里的衣衫,就这么来了干清宫。
「你是为了承瑞吗?」玄烨问,上前把手递给舒舒,要她给自己捏捏酸痛的手指。
舒舒小心地揉捏着皇帝握了一夜笔的手,两人熟门熟路地往坤宁宫走,她说道:「是怕自己在边上晃悠,让你看着心烦,这样子,你察觉不到我在,才好啊。」
玄烨嘆:「朕还以为,你是为了承瑞。」
舒舒却道:「臣妾是皇额娘,怎么能为儿子持服呢。」
玄烨停下脚步,反手抓紧了舒舒的手指,不自觉地用了力气。
「皇上,我疼。」舒舒直言。
「朕……不是为承瑞难过。」玄烨痛苦地说,「朕第一时刻想到的是,又有人要来威胁朕的皇权。舒舒,我这个阿玛,是不是太狠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