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满腹郁闷气结,是打算来哭诉求助的,却没想到招来一顿责骂。从夕阳西照,直到新月当空,才告一段落。
段童始终担心古林,硬着头皮找到华府来,华帅人都没见到,就被告知古林夜宿华府,不回学院了。
次日一早,古林和三叔又被华帅叫来,继续聆训。老头子这次真怒了,其实主要还是着急。子午大守宫的凶悍,他再明白不过。
怒不可遏的训斥仍在继续。华氏一族,文武并举,样样全能。这华茂的口才真不是盖的,滔滔不绝,连绵不断。古林是毫无争辩的余地。说到最后,三叔都听走神儿了,只知道华帅的嘴皮子还在上下翻飞,说什么,全然听不进去了,其实也有点听不明白。
这时候,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一个声音:“老爷,门外有位端梅姑娘求见,风风火火的。”
“端什么煤姑娘,不见……等等,等等”华茂总算是从暴怒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快请进来吧。”
古林暗松一口气,幸好有人来访,真是千恩万谢。
三叔满脸笑容,禁不住的拿眼睛向紧闭着的门口处张望,但是身子却没敢挪动。
“不用请了,我自己来了。华老爷子,干什么这么大火气,没进门就听见你絮叨不停了。”房门推开,端梅步态轻盈像是飘进来的一样。
“啊,我的三叔”端梅一眼看见与古林并立在房中的三叔,拉着哭腔冲过来一把抱住,双手在他后背不停的摸索。端梅个头本就不高,现在的三叔和她几乎平齐,多日不见,三叔似乎又高了。
三叔也是百感交集,这是头一回离开小师娘和师父这么久,又加上这两天让华帅连带着教训了几句,嘴巴一裂,抱着端梅放声大哭。
端梅也跟着哭,古林、华茂分分钟陷入尴尬之境,只能静静看着。
哭罢,两人还满脸挂着泪珠,又傻不拉几笑了起来。华茂心想,要说这不是娘儿两个,谁信呐?
“端梅姑娘从飞鲈城过来?还没吃饭吧,华坚,花厅备席,把夫人请来。”捡了个适当机会,华茂打断了这温馨如母子团聚的场面。
丰盛的酒席之后,三叔端梅独处一室,三叔把最近的情况,写写画画的告诉了端梅。又着重提到了古林,以及悠然自在楼的棘手问题。对于小师娘,三叔自然是毫不保留的。
“三叔你行啊,居然结交了个皇子当兄弟。先说重点,那本手札你得找机会带出来我看看。现在落神城和神兵学院里,你有了华帅和古林这两块护身符,可以说畅通无阻了,我得赶紧回去告诉你师父,省他整天婆婆妈妈的不放心。”
说到师父,三叔脸上表情一黯,多少有点失落,师父和夏祝叔叔怎么不来看自己呢。他当然不知道钱不多现在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这一晚剩下来的时间,除了思念师父和夏祝,三叔又是比划又是写,央求端梅给古林帮忙。端梅期初不允,告诉三叔,自己最见不得残杀凶兽。三叔也真够有毅力的,端梅不允,死活就是赖着不走。端梅这个女疯子,面对三叔反而像个女菩萨,最终勉强答应,才把三叔哄回隔壁,看着他安睡踏实了,自己也不离开,就坐在床畔守着三叔,用她有限的大脑和无限的慈母心肠思忖着什么。
………………
古林回到悠然自在楼,身边除了账房三叔,还带回一位厨娘,正是百里端梅。
听说她愿意进学院帮助古林,华茂是乐不颠的办来一张全院通行文书。他不是不想帮古林,但是古国皇权军权两分的特殊形势,他也得小心翼翼谨慎应对。端梅,在落神城无根无底,办起事来自然方便,就算败露,百里家族的名头,就是军方第一的方山氏也要忌惮几分。
兵院一秘室中。两个军官,一个中年胖状魁梧,一个青年油头粉面,正在交头接耳。
“院长,那古林小太爷真带了个厨娘进来,您说这个厨娘会不会有问题?”油头粉面谄媚而尖酸。
“还是叫副院长的好。”首先纠正了一下职位的准确称呼,中年军官继续说:“院首会都发了通行文书,就不要瞎操心了,有些事不是你我能参与的,懂吧。”声音浑厚却稍带点儿油腻,“听说石泰康又来找你闹了?”
“哎吆院长,您是不知道。这个石泰康,真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虽然您再三叮嘱不能告诉他们古林的真实身份,但是就算这样,他们自己也该明白,兵院指定护卫的人能是个阿猫阿狗么?摆明了是赏赐他们个扬名露脸的机会,偏偏这个杠头,就是不能体会您的良苦用心。三番两次来我文书厅大闹。我小舅子说的果然没错,此人性情刚愎顽固,不堪重用啊。”
“嘿嘿,行啦。你那点心眼儿我还不知道?这次,管保这个杠子头身败名裂,就等着穿我们的皇子给的小鞋吧。你那小舅子,从此可就高枕无忧啦……”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您老的关照,我们铭记在心了。”油头粉面一边说着,一边拿手在中年军官圆大的肚子上,划拉了几下,那手倒是长得十指尖尖,葱管儿一般滑嫩。
………………
仗着通行文书,端梅在神兵学院四处无阻。入院第一件事,就是会见吴梓用,真是馊主意碰上了女疯子,俩人滔滔不绝,谈兴甚欢。
古林瞬间有点预感不妙,但是转念一想,华帅和三叔推荐的帮手,应该是靠谱的吧。
当晚,生意萧条的悠然自在楼,在一楼最显眼的位置,大排筵席。古林为首,三叔为陪,十护卫客座安稳。厨子、厨娘携四个跑堂站立一旁,随时伺候。
十护卫心里有点上下不知所措。诸般美食殷勤招待,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