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镇南戍边帅营,苦苦等了一夜。天明时分,端梅就隐约感应到有强者故意释放气息,进入帅营范围。也不论现在什么时间,拽着夏祝冲向华茂的寝帐。没到入口处,帐们大开,华茂走了出来,看见端梅微微一乐,低声说:“孩子回来了,睡着了。周身我都查过,一两肉都没少。这回你可放心了?”
端梅一边听着华茂说话,一边往帐里冲,等华茂这句话说完,她已经坐在床边,一双手把三叔从头到脚胡乱的摩挲一遍了。
确认过像华茂说的一切无恙,端梅揪了一夜的心总算放下了。
这一夜,夏祝可糟了罪了,不停得被端梅骂自己没用。说什么:你还飞龙駹,青天白日的被人把孩子从你身上抢走。你就是个盲人,瞎子,二百五……就这个水平,你等着这辈子能修成妖兽,成了,你也过不了脱坡山九死一生的门槛儿,到时候我就拿你的皮给我的三叔做衣裳穿,三叔啊,你可不能有事儿啊,呜呜
就这样一会哭一会闹的。夏祝这个窝火呀,想想端梅说的对,我怎么就连个孩子都看不住呢,三叔要是有个好歹,别说端梅,就是钱不多恐怕也要翻脸。
可是又转念一想,要不是端梅用凹脉金茶为条件勾搭着自己走这一趟,还非要带上三叔,那会出这档子事儿呢。所以夏祝是既气自己又恨端梅,但是嘴笨的又不会回嘴。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几次要冲上碧梧山拼命,反而又被端梅拉回来,劝他不要冲动。
就这样反反复复好几回,备受煎熬。等见到三叔一切安好的睡在哪儿,夏祝那眼里都转了泪花了,这颗憋屈的心,这窝囊的一夜。
“端梅姑娘,让孩子在这儿睡着,里外都有人伺候看守,去我的帅帐,有些事情和你们商量。”
端梅这回不再大条了,一定要守着三叔,华茂没办法,打发帐内伺候的人退出去,这时又有人帐外轻声禀报,华茂到帐外和来人低声细语的交谈一阵,才再次回到帐中。
压低了声音“端梅姑娘,我想问下,这孩子的师父,你的大哥是谁?这孩子天赋又是几甲呢?”
华茂这话问的端梅有点奇怪,“三叔小时候与家人失散,没有本源开悟。我大哥只是飞鲈城的生意人。”
华茂这才明白,感情这孩子就真叫三叔啊,之前以为自己听差了。
“端梅姑娘,你可知道玄鸣青送他回来之时,只跟我说了一句话就匆匆离开了?”
“哦,他说啥了?对了他大哥到底为什么要见三叔?”
“原因他没说,只说:大军撤回,四蛇族之事另行商讨。”
玄鸣青的这句话,华茂也摸不着头绪。无缘无故下战帖说我们加害四大蛇族,集结大军要跟古国拼命。所以自己才闯进碧梧山,半路截住玄鸣青私下商谈。然而这堂堂大司天,神神秘秘抢走一个孩子,过了一夜又送回来,扔了一句话说撤军。刚刚帐外就是来人禀报,百里外碧梧已有撤军的迹象了。
这不是闹着玩儿吗?
可是大司天和碧梧山之王,还有四大蛇族的事儿,能随便闹着玩儿?虽然撤军了,但是玄鸣青的意思很明白,这事儿没完。能集结又撤军,照样可以撤军再集结。
想来想去,唯一的可能,就是眼前这个叫三叔的孩子了。这孩子身上有秘密,和碧梧山有关系,和撤军也有关系。虽然一时间搞不懂具体原因,但是华茂想:这孩子应该送到都城,由皇室或军方陪伴起来,兴许还有大用。
这就是他找端梅聊天的目的。
听说三叔是个孤儿,华茂心里更有底了。一边和端梅聊着,话里话外就透露了自己的想法。甚至表示可以动用军方力量帮助寻找三叔的家人。
对于华茂的心思,端梅听明白了,但是让三叔跟着华茂回都城?国都落神城距离飞鲈城多远那,自己可不舍得。
不过端梅还是犹豫的。当年的事情始终是块心病,其实当时自己还是有私心的,根本没认真想着给三叔找家人,反而隐隐觉得,终于有借口可以长期和钱不多在一起。这些年,端梅心里越来越内疚,仿佛就是自己故意拐带了三叔似的。
心里犹豫迟疑不下,夏祝倒是提了个意见,三叔虽小很是懂事,不如等三叔醒了和他讲说明白,看看三叔怎么决定了。再说了即便落神和飞鲈两城相去甚远,传递个消息并不困难。
“小夏夏,还算你聪明。”此时的端梅完全忘记了昨晚是怎么数落夏祝的。夏祝狠狠白了端梅一眼。
等三叔醒来已经是午饭时间了,端梅第一时间先问三叔,身上有没有酸的、疼的不得劲的,三叔把个头摇晃拨浪鼓似的。
吃饭时,端梅问起三叔昨天的经过,三叔在狼吞虎咽的百忙之中,双手合十往自己腮帮上一托,闭上眼睛,又摇晃摇晃头,表示自己一直是睡着的,什么都不知道。问不出结果,端梅就把昨天的经过,还有华茂是谁,以及华茂带他回都城的意思讲给三叔听。三叔边听边吃,并没有表示听懂没有。
三叔离家时还不满三岁,根本没有太多深刻的记忆。都城、落神城,什么元帅皇帝的也一概不明白。但是要跟着华茂走,离开师父和小师娘,这个他听明白了,那不可能。到后来吃饭的情绪都受了影响,干脆不吃了。就是不停的冲着端梅和夏祝摇晃他的脑袋。
考虑到古国的利益,华茂本该强行争取留住三叔,但是他也知道,百里家这位小姐还是不得罪的好。百里,西月洲大陆举足轻重的家族,势力堪比一个小国家都绰绰有余。碧梧山这头儿还没弄明白呢,就别再四处树敌了。
在镇南戍边营又休息了一夜,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