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发现搁在胸口的胳膊还没挪开,一回头,看见郑耀扬皱着眉看着天花板,躺着不动。
「不是十一点约了GT的首席律师裴勇面谈的吗?」
「嗯。」
我看他懒洋洋的样子有点奇怪,于是推了他一把:「没什么事吧你?」
他的眼睛终于转过来:「我……浑身他妈跟被车子碾过似的。」
我笑起来,不是我不客气,实在是忍不住:「这么不济?」
他一个翻身把正要起身的我压在身下:「你这么猛,当然不会体谅我这伤愈人士,时间还早,来,给我按摩。」
「大清早就想再来一次?不要命就尽管试。」我善意地提示。
这个刚刚才恢复生龙活虎的人显然不敢再冒险:「陈硕,你这样可不够意思。」
我咬住他的耳垂,低声道:「我难道还不够配合吗?」
他猛地低头在我唇上重重一吻,就闪开身子坐起,冲我邪笑:「保存体力,择时再战。」
其实我也有点无力,随手拾起枕头往他头上盖:「成业的内部数据有些在我计算机上,你去查看一下,我想其中有几份传真件还是很有用的。」我们都知道,得以最快动作振作起来。
他不得不起来,虽然动作仍有些迟缓。我在一旁看着觉得有趣,以往看惯了他雷厉风行果断坚决,近日的迟钝和脆弱反倒显出几分难得的笨拙来,看得我心头莫名地一热。
他似乎感觉到我的怜惜,倏地回头,霸道地指了指我:「陈硕,不准用那种眼神看我,又不是看小狗小猫。」
「你倒比它们可爱多了。」我调侃他一句,撇开头兀自先他一步进了浴室,阻隔他啼笑皆非的表情。
等裸着上半身边擦头发边走出来,看见郑耀扬正坐在计算机前全神贯注盯着显示屏,我随手将潮湿的毛巾搭在他脖子上,他也没回头。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抬起手指着一个活页夹:「里面有几次交易记录,其中有三趟出过纰漏,消息可靠。」
「你怎么能肯定?」
「我在成业的眼线可不只阿鼎。我倒是想问你,怎么拿到这些资料的?」
「借助某些势力,花代价就拿得到。」
「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吃得开,背着我还干过什么拯救人类的大事?」他笑道。
「你别转移话题。」我拽住毛巾把他拉近,「问题在你身上!郑耀扬,你可从来没跟我说过你一直在关注成业?」
他把目光终于投到我脸上,淡笑道:「上个月,徐秀芳把她那百分之十五股份转手给我。」
「秀芳?!」老实说,我很震惊,这个遗留在久远年代的名字到如今还能让我生出深深的遗憾。
「上月初她跟我联络,问我有没有兴趣五年后的今天再收回那十五。紧接着,我又接到律师函,老爷子的遗嘱一下把我推向顶峰,我在成业的后发势力已经令在权人士非常惶恐,所以有人走了那招阴棋。」
「在你收购那些该死的股份时,就应该料到事情不再单纯,你也太冒险了,为什么不同我商量?」
「陈硕,如果让你有机会分析局势,你就不会让我只身来美国。」
「可我现在还是来了。」我的语气渐渐生硬。
「我怕他们对你不利,但没想到,他们的目标这么明确。」
「好,这个理由算你通过,但是以后──」我的手又加紧了力道,「不准瞒着我行动,绝对不准!」
他站起来一下拦腰截住我的怒意,强吻上来,我被堵得迅速熄火。
他的手抚上我的胸口,眼睛里隐含着一股坚定:「我不知道没有你,我郑耀扬会怎么样,这么多年,我都不愿意去做这个揣测。我只是单纯不想你卷进任何纷争吃误伤,如果情势所逼,我也一定是保全你放弃其它,这是我的原则。」
「我就是专门破坏原则的。」
人好像一下子轻松了,我推开他,笑着转身去穿衣服。
出来看见他还在计算机前坐着,于是催了句:「都快十点了,我可还记得GT不允许客户迟到的规矩。」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细心体贴。」
「去你的。」我笑骂,把干净浴巾丢给他。
很久没见郑耀扬穿正装,此刻看他西服上身气质非常,不禁笑了笑,却遭到他一本正经的提醒:「你穿白的太耀眼了,快,去换套沈点的颜色。」
「嘿,你管得还真多。」我很不合作地开门出发。
他无奈,将若干数据取出跟上我:「GT的效率很高,刚刚给他们发了邮件,就有了整合信息回馈过来。」
「你有没有着手查缪君凯?我确信这次是由他预谋策划。」
「但我们抓不着他的把柄,有个人倒是可以是突破口。」
「你已经有头绪?」
「一开始我就有预感严氏会找我麻烦,但没想到他们这么张狂。」他咬了咬牙,压抑住情绪,「再过两天的成业董事会,我们可非到场不可,不能让他们以为奸计得逞。」
走进电梯,我有点诧异地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