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墨将目光移到她笑的灿烂的脸上,心情更是郁结,淡淡的「嗯」一声。
「你来的正好,」杜润祺道,「我正才给姑娘说以前衙门破过的案子,姑娘还说我骗她,你赶紧来帮忙澄清……」他一副无奈又笑得欠揍的样子,让符墨很想将他扔出去。
他勉强抑制住去看她表情的目光,转头对杜润祺冷声道:「不是让你去查迷香的下落?你怎么会在这里?」
「早吩咐下属去做了,」他摇着扇子道,「好歹也让我歇口气再说,昨日我可是验了一日的尸。」
符墨冷冷的道:「不知昨日徐捕快差点将整个悦满酒楼翻一遍,才找着的人是谁?」
「喂!」杜润祺拉下了脸,怎么能在姑娘面前揭他的底呢?再说了,他这是劳逸结合好不好?
他长嘆一声,「交友不慎呀!」
「你已经打扰了我一个上午了,还不满意?」宁如玉捂嘴笑了笑,「杜神医,你还是先去忙你的事吧,程大这案子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的。」
「既然姑娘都这么说了,在下怎么能不从呢?」他闻言,又恢復了翩翩公子的模样,朝她拱了拱手,告辞了。
眼看他的身影将要消失在门边,他突然回了头,冲宁如玉眨了眨眼,「姑娘你且坐着,等着在下回来继续给你说未说完的案子。」
符大人此时只想朝他扔砖头。
「好!」完全没发现旁边脸色沉得仿佛能滴水的符大人,宁如玉还朝离去的杜润祺做了个手势。
杜润祺这才摇着扇子悠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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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百味交杂的符墨忍了忍,眼睛不经意的瞥到她案几上的茶水糕点,心情更是败坏了,心里知晓这些定是杜润祺送过来给她的。
他越看桌子上的糕点就越觉得碍眼。
「姑娘今日便看到这里吧。」他看着一旁已经堆得如小山的册子,知晓看了一天,身体定是累了,不忍的道:「册子不是一时半刻能看完的,明日继续便是……可有什么不懂的吗?」
「基本上全看明白了,这多亏了杜神医,」宁如玉仍然一副精力充肺的样子,眼睛仍盯着桌子上的册子,「不多了,待我看完这一部分。」
「……嗯,姑娘弄懂便好。」良久,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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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了半刻,见她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想了想,从一旁的书架上抽了一本古籍看了起来。
期间宁如玉又遇到了不懂的问题,于是便去问他。他闷涩了半天的心情终于像是看到了一丝曙光,迭起了精神去看,「寻常百姓的收税也是按等级的,一甲是镇上的良民,二甲是指远离镇子的村民,他们挣的钱要比镇子上的人少,收的税自然也少一些,这是陈大人来裕华城后重新改革的...」
「怪不得跟前几年的册子上的不一样呢,」她恍然大悟,不禁赞道:「陈大人是个真正为民着想的好官啊……」
他笑了笑,见她感兴趣,便继续说了一些关于陈大人对裕华城大开阔斧进行改革的事迹,引得她连连追问,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
他郁结的内心终于被渐渐治癒了,待到气氛正好时,他犹豫了半晌,道:「下次杜神医再来打扰姑娘的话,你只管开口说,不用给他留什么情面,免得他妨碍你做事。」嗯最好见他一次赶他一次,免得他再来祸害姑娘。
「没事,帐房里多一个人也不会打扰到我,」她笑着摇了摇头,「杜神医学识渊博,教了我许多,若不是他在,我今日恐怕还会觉得沉闷呢。」
他沉默了一下,「杜神医虽是见识广博,平时里却是经常不着调的,他的话七分是不可信的,姑娘多注意点,莫要被他骗了。」嗯最好是以后再也不要见他了。
「哈哈,原来大人与我想的一般,」她忍俊不禁,「不过杜神医说话甚是风趣,常常能引经据典。大人放心吧,我不会被他诓了去的。」
「……嗯。」他内心有些受伤。
为什么姑娘就是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呢?
他懊悔不已,早知如此,他今早便不该离开帐房的。他满腹愁绪,看着她一双澄清没有一丝杂质的眸子,他感到深深的挫败,甚至不知晓该跟她说什么。
难道要他开口道,他不喜她与别的男子太过亲近?
甚至还对他笑得如此开怀……
他默默地闪过这个念头,心里顿时泛起一丝涩意,想起她每次对着他时,永远是带着那么一份疏远的敬意……与之一对比,他更是像是被打了一闷棍,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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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前面许捕快有要事找你,」正当二人准备要起身出门时,突然来个小捕快,行礼道,许捕快有份关于关押犯人的文书要他签署。
……怎么今日会有如此多不识趣的人呢?!
衙门里以最为沉稳冷静、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着称的符大人终于忍不住有些恼了。
「识趣」的宁如玉也听到了小捕快的传话,忙道:「大人自去忙吧,我也正好要回去了,就不在此打扰大人了。」
「你在此等一刻钟。」符墨难得强硬了一回,抛下这句话便不再去看她,快步的跟着小捕快朝外面去。她张张口,还没来得及回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转眼便消失在拐角,愣了半天,有些无奈。
因帐房已在刚刚出门时便锁上了,她也无法再进去,只能在院子里百无聊赖的仰头看了一会天,盯着角落处草木葱茏的盆栽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