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倾城:「……」
谢涵想笑,他觉得自己怎么有些喜欢这位表哥了呢?
姬倾城面有菜色,此时忽有一阵悦耳琴音飘来,她一扯姬元衣袖,制止对方讲下去,「哥,你听,是三姐姐的琴音。」
姬元面上一阵犹豫,却又很快敛下来,对身侧谢涵低声道:「涵弟觉得是这样吗?」
好嘛,话题又绕回来了。
顶着对方真诚期盼的眼神,谢涵陡觉压力巨大。
姬倾城一拉姬元衣袖,「哥,三姐姐最喜欢听你品琴了,我们快走罢,有什么话等会儿也可以说啊。」
姬元摸摸她脑袋,宠溺道:「你先走,哥哥和涵弟马上就来。」
姬倾城:「……」她撅撅嘴,暗恼自己没开个好头,自知阻不了姬元的话闸,只得也一併听谢涵怎么说了。
谢涵斟酌几息,道:「表哥一直在说这是一件可以达成的事,却没说怎么去达成,怎么去教化。」
姬元温和地笑笑,张口却很霸气,「『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齐公好紫衣,时人皆仿之』,说明上行下效,一个好的引导是多么重要。只要我们努力去兼爱,他们自然会模仿,这是第一。其次,设学办学,从小就教育孩子兼爱,这个想法就会在他们脑海内根深蒂固……当然……」
他仰头看天,悠悠嘆一口气,「我知道,这是一件需要几世几年来完成的事。」
嘆完,他低头,眸光灼灼,看向谢涵,「涵弟有没有意愿同孤一起完成这个理想,梁齐先行,其余诸国自会效仿。」
谢涵终于知道这位表哥为何非要拉着他说了,原来是想把他这个齐国储君先洗脑了,好等将来继位以后和他一起搞事。
但对方的眼睛此时很亮很亮,像天边的太阳,对着这双眼睛,比对着虚伪狡诈的沈澜之,多情无情的姬朝阳,心思莫测的姬倾城,都要难以说出欺骗敷衍的话。
此时,三人绕过一片假山,渺渺琴音已近在耳边,前边一条三丈宽的涓涓细流,将整座精緻富丽的花园一分为二,溪间每十丈隔着几排石块,恰可供人踏步走到对面,匠心独具。
溪流对面绿草茵茵,错落着几处亭台石案,此时一处石案前支着琴架,正有一妙龄女子抚琴,她旁边青年吹箫相和,两旁还各有一青年男子席地坐于溪畔倾听。
谢涵没有回答姬元,而是笑问道:「好曲,那是梁三公主?」
但这已是再明显不过地转移话题,姬元眼神一黯,点头道:「是三妹。」
「三姐姐看到我们了,哥,我们快过去罢。」姬倾城本是对姬元之话相当郁闷,但见自家哥哥这般伤心,又嗔了谢涵一眼。
谢涵无辜地摸摸鼻子。姬元勉强笑笑。三人前后踏上石块过去。
对面除了专注抚琴的梁三公主姬皓月,其余三人皆尽看了过来――吹箫相和的是沈澜之,两边听着的是谢浇、姬高。
第15章
当三人跨过溪流时,正好一曲终了。
姬高率先起身走过来,脸上挂着和煦得体的笑容,「二弟、七妹、齐殿下。」
谢浇也跑过来,虽然生在齐国这种礼乐大国,但他生来五音不全,最不耐烦听这些吹拉弹唱的,要是有妞儿摆臀弄腰的还好些,这种纯粹只有铮铮铮声音的简直就像谋杀他了。
所以现在,谢涵分外不解对方哪来的好性坐着听的。他下意识把目光投向刚弹完琴,缓缓灭香净手的姬皓月。
这定睛一看,险些移不开眼。
桃花树下的少女,气质沉静如画,动作行云流水,有种别于俗世的出尘之意,就像诗书中走出来的人物一般,直把枝头灼灼都衬得媚俗轻浮了。
你看她时,首先注意到的只能是她的气质。慢一拍,才缓缓看清她的相貌――二八年华,雪肤秀髮,身姿窈窕,五官素净,确是一个美人,但――
称不得是绝色,没有其妹姬倾城的清丽,也没有乃姐姬朝阳的美艷,吸引人的是她的气质,这种类型的美女,当不是使谢浇坐下聆听的原因。
「三弟终于换好衣服了。」没等谢涵想出个所以然来,谢浇已紧跟着姬高嘲讽一句,边说边对桃树下宛如一对璧人的姬皓月和沈澜之抬了抬下颌,目光间满是幸灾乐祸。
谢涵:「……」他沉默了下,便给对方介绍起身后的姬倾城和姬元,「大哥,这是元表哥和倾城表妹。」
「浇弟。」姬元温和道。
「浇表哥。」姬倾城脆生生道。
此时,姬皓月洗手毕,慢走过来,见礼道:「齐殿下,二哥,七妹。」沈澜之亦如护花使者般尾随其后,「齐殿下,太子殿下,七公主。」
两方人互相见礼毕,姬高笑道:「皓月新谱了一首曲子,澜之一听说,便要同我一起进宫来听。」他语气里不乏得意,瞥谢涵一眼,曼似顽笑般,「可见昨天和齐殿下在鸣玉坊没听满意呢。」
沈澜之脸上笑容浅浅,眸光却深深,缱绻落在一步开外的姬皓月乌黑秀髮上,「她们弹的,和公主弹的,怎会一样?」
语气很是温柔,姬皓月背对他的恬静面庞染上可疑的胭脂色,微垂头。
谢浇却不买帐,嗤一声,「我看不像,是昨天沈家主和三弟聊得太起劲太高兴,才没空听那些曲儿的罢。」
他话是对沈澜之说的,目光却一直对姬元和姬倾城斜,深怕二人听不懂他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