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只盯着他没说话,谢涵起身,低头注视着他,「你是不是很不服气,只以为这是小事一桩?但谁生来就能做惊天动地的事,谁不是从一桩桩小事做起的?只有把每一件小事做好,才能击跬步至千里。反之,今天差一点明天缺一点,你的漏洞将无限大。勿以恶小而不为,你这样的态度能得几时好?」
「你、你是真的要教我吗?」等谢涵说了一长串,霍无恤忽然道。
谢涵愣了一下,脸色沉下来,「你以为孤在敷衍你?」
【叮,男主愉悦度+ 5】
霍无恤盯着他阴沉的面色,摇了摇头,「不。我只是以为你在玩弄我、耍我。」
说完,他变脸似的倏一咧嘴,扑过来抱住他腰,仰头眨了眨眼,腻腻道:「涵哥哥――」
谢涵:「……」
「亨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五人、徒五十人。」霍无恤张嘴又背了一串,然后看他,认真道:「这是第九段,我记得的,我就看看你有没有睡着。」
「哦?」谢涵冷哼一声。
霍无恤却真诚地看着他,一副为他考虑的样子,「如果你没发现,那你就是睡着了,说明你很累,我怎么能再打扰你呢?我会立刻离开,让你好好休息。」
谢涵……谢涵都快给这颠倒黑白的说辞给气笑了。
但对方有一句话却说对了,他就是玩弄他、耍他。还打算从他身上脱下层皮来――不能弄死,还不能往死里整吗?
他对另一个世界的景象有多恐惧,就对面前的人有多厌恨。
他对那个所谓任务有多抗拒,就对面前的人有多厌恶。
而他的这种态度和心思,显然被敏感多疑的对方隐隐察觉到了。
这不可以。
谢涵闭了闭眼,暂时剥离心中的厌恨,再睁开,就全是纯粹真心了。
霍无恤看着他变幻的脸色,眨巴了下眼,「你生气了么,涵哥哥?」
……再大的真心也被噁心坏了。
谢涵反手就把腻在他怀里的人推出去,坐回榻上,喝了杯茶压了压那股噁心劲儿,才对人招了招手,「过来。」
这回,霍无恤听话的过来,谢涵做了和之前一样的动作――握起人左手,摊开人手掌,然后从案下一抓。
霍无恤却不以为杵,反嬉皮笑脸的。
谢涵哼了一声,抓出来罐清凉药膏,用拇指撬开盖子,取一颗蚕豆大小的膏子,在对方掌心一点点抹匀,低头吹了吹。
凉丝丝、滋润润的,气流拂过,像杨柳春风,霍无恤盯着面前人倾下的侧脸,鬼使神差道:「你为什么会真心教我?」
谢涵抬头,奇怪道:「难道不是你来找孤教你的?你也说了,为了梁国的阴谋不被得逞。」
霍无恤愣了一下,然后猛一点头,「对。」仿佛鬆了一大口气。
【叮,男主愉悦度-5】
谢涵凝着虚空中的浮字,觉得面前人的性格实在复杂,比姬朝阳还自相矛盾,比姬倾城更难以测度,然后他凝着对方胸口,「还有,孤说过,孤欠你一次。」
「唔,没错。」霍无恤摸了摸下巴,笑了起来,「所以快把你会的那些都教给我来赎罪罢。」
【叮,男主愉悦度-10】
谢涵撇开落于虚空的目光,对人道:「好了,先来讲讲见解。」
「这篇的意思是:王建立国都,辨别方向并确定宗庙和朝廷的位置,都城与郊野的界限。分设官职,用作民众的榜样……」霍无恤想了想,「这其实是让众人各司其职,并以各种礼制,昭名分、辨等威、别贵贱……但现在,很多东西、官职都被废弃了,因为……」
谢涵托颌听着,不得不承认,对方真的很有天资,明明是刚把这些字认全,却能条理清晰地叙述,提出其中疴弊,用现实证据佐证自己观点,虽然有些理据不伦不类,但已属难得。
「很好。」他听完,下结论道。然后指出其中几处对方谬误,认认真真、一丝不苟。
来完文的,该来段武的转换一下,「那块导引玉筒还在吗?」
霍无恤摸了摸袖口,掏出那块苍青色古玉来,谢涵接过,找来一根红绳串起,「这是幼时,师傅教导行气导引时给孤的。」
「剑圣闻人昧?」霍无恤问道。
谢涵点了点头,站起来把玉筒挂在对方脖子上,玉筒约莫成人拇指大小,恰好落在对方胸前,「它能宁心静气,促进人体气机流转,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之效。
你初学行气,记得时刻带着它。早上是孤输入你体内的外气,现在你自己试试,盘腿闭目、莲花坐式、放鬆身体、清空思绪、精神内守,先呼气,舌舐下腭,然后将一身气血自中焦走肺手太阴之脉……」
霍无恤闭目打坐,谢涵旁边引导着他。
待行完足臂十二经脉,一身精气重回胸中时,霍无恤「嚯」地睁开眼睛,隐有精光。然后摸摸胸口,发现一直作痛的伤口竟然不怎么痛了,浑身上下似乎充满了力气。
「醒了?」谢涵看一眼外面渐暗天色,迟疑道:「你今晚要回去么?你可以消失多长时间?」
他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逃出来的,但他能肯定对方不能失踪太久。
他一说,霍无恤也注意到了外面天色,暮色四合,是那种暗沉的蓝,马上要入夜了,原本喜悦惊奇的情绪暂退一射之地,他面色一变,立刻跳下床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