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无恤:「……」
「你不愿意和孤永远在一起吗?」谢涵看着身侧人冷淡的面色,眼里露出哀伤。
跟着谢涵的随行武士俨然是一群「主子控」,立刻一手按在剑柄上,对霍无恤横眉冷目,仿佛只要他一点头,就会被万剑穿心。
霍无恤:「……」
最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一行人缓缓往郊外踏青而去,期间霍无恤又看一眼那风筝,在谢涵耳边道:「我多和你在一起一天,都会折十年阳寿。」
谢涵脸色微微一变,霍无恤终于吐出胸中一口恶气。
但他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会儿这快感,就听对方焦急的声音,「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谢涵怒红着眼看他,「难道你忘了接下来几天,你都要同孤待在一起,怎么可以这么乱说话?这么几十年阳寿减下来,你还有命活吗?呸掉。」
霍无恤:「……」
对方不依不饶地抓着他的手腕逼视着他,他最终面有菜色地呸了几口。
哦,作为一个哑巴,他只能做动作,发不出声音,同步音效全由声优谢涵友情提供。
郊外芳草萋萋、百花盛开、春风微醺,不远处桃树成荫、落英缤纷,「就这里了。」谢涵把线桶塞进霍无恤手里,对他笑道:「你有伤,孤来拿着它跑。」
说完,他就拎起雎鸠的中间竹架一路往前跑去,跑了约莫十丈远,转身对霍无恤扬了扬手。
离得远,又逆着光,看不清他脸孔神色,却觉得他身后仿佛镶了一层金边。霍无恤撇了撇嘴,准备好放线。
谢涵扬手一扔后,他就连忙后退几步,放线,双眼不知不觉紧盯那半空中的飞鸢,手中渐紧,风筝飘飘遥遥乘风向上空飞去。
谢涵跑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霍无恤对着高空飞鸢咧了咧嘴,不乖戾癫狂,也不皮笑肉不笑,是个人样的笑容。
哟,真难得。谢涵挑眉,正这么想着,就听后方一阵嘈杂,几个武士跑了上来。
回头看去,只见那雎鸠鸟像被箭射中的鸟儿一样,无力地随风栽下
「断了。」霍无恤动了下嘴唇,没出声,却是这个口型,他捏着线桶转头有些无措地看谢涵。
「退下。」谢涵伸手拦住那几个武士,随后一手拉起霍无恤手腕,「我们一起去捡,等会儿再来一次。」
霍无恤点了点头。
那几个武士都听话地守在原地,等谢涵转身走后,一阵挤眉弄眼――一起捡风筝,情趣嘛,他们懂的。
谢涵带着霍无恤走进林中,笑道:「好啦,你可以说话了。」
霍无恤不说话。
谢涵想了想,问道:「第一次放风筝?」
霍无恤哼了一声。
「等会儿捡回来,孤教你。」谢涵道。
霍无恤笑了一声,「这还需要教吗?我拿起来就会了。」
「然后放断了。」
「……」霍无恤咬牙道:「找风筝。」他刚说完,忽然耳朵一动,「有人。」
「什么?」谢涵疑目。
「我说有人过来。你爱信不信。」霍无恤白他一眼,自己就躲进了棵大树背后。
有人也没必要躲起来罢,这大概是偷偷摸摸惯了。谢涵无语,却也挨着对方躲起来,咬耳朵道:「孤还没听到呢,你耳朵这么灵。」
「你干嘛?」霍无恤捂着被洒了几口热气的耳朵,转而又一笑,「我耳朵当然要比某些膏臾之徒清明一点,骄奢淫逸蒙人清窍,你晓不晓得?」
谢涵却没回嘴了,密林深处的人影渐渐出来,他盯着对方,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眼熟。
他飞快回溯自己的记忆,终于扒拉出来个人,在会阳武士行馆见过,似乎是个武士。
他出来后,远远看了看不远处谢涵带来守着的武士一眼,脸色一变,连忙往回跑。
有猫腻。
「跟上去。」谢涵比了个口型,就借茂密树林落地无声地追了上去。霍无恤暗道一句多管閒事,也蹑手蹑脚跟了上去。途中,谢涵从袖中掏出一块苍青色铭文玉筒塞进他手里,在他耳边吐息道:「将胸腹之气自足三阴脉灌注于脚。」
霍无恤看了看那玉筒,上面刻的字不多,他刚好都认识:行气,深则需,蓄则伸,伸则下,下则定,定则固,固则萌,萌则长,长则退,退则天,天其春在上,地其春在下。顺则生,逆则死。
身侧人一手贴在他胸口,一瞬间有种奇异的醍醐灌顶之感,一股热流自他胸腹之霎时统统往两足涌去,落地似有气流包裹,毫无声息。
霍无恤眼里闪过惊异之色,又看了那玉筒铭文一眼,学着上面文字运行那股热流。
二人越追越近,密林深处结着个草庐,草庐前宽敞院子里摆着张藤条榻子,榻子上躺着个青年。
青年背对着人,谢涵看不清他,只带人滑入草庐背后。
「公子,有十几个兵马围来。」武士打开竹栅栏,快步来到青年身前蹲下,作要背负状,「公子,我们快走。」
「我只是断了手,又不是断了腿。」那青年却斥了一句,转而疑道:「十几个兵马?」
青年的声音有种冷硬的金属质感,说不出的高傲冷冽,十分好辨认,谢涵不久前才听过――厌阳天,或者说赵臧。
他惊诧一瞬,忽然想到那本《江山妩媚美人谋》,或许这就是系统没有获得警报的缘故――对方根本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