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这什么意思?我们还上赶着去求见么,他们好大的谱。」谢涵几乎怀疑自己耳朵。
玖少卿沉眉,「臣总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宋侯不是像他爹那样的软脚虾,姐夫是觉得他已不愿臣服我国,不愿继续做齐国属国?」谢涵眉头一皱,「可他们才娶了大姐,才娶了我大齐嫡长公主。」
「说不得这是宋人为了麻痹我们所做的计策。」玖少卿道:「更何况这是先君在时,就定下的婚约,宋人又怎么能背信弃义呢?」
谢涵吐出一口气,「现在一切还言之过早。后日便要回国,等回去把这件事转承君父罢。至于明日寿宴,料他宋期不敢不来,孤亲自去探探口风。」
「只能如此了。」
说完这一事,玖少卿又道:「殿下如今终日和那柳絮姑娘……」他顿了顿,终于没把「厮混」两字说出来,「在一起,都没空处理其他事务。如今大公子已把会阳权贵都拜访了遍,您看……」
谢涵抬了抬手,「孤已遣人一一送礼过了,不算失礼,至于拜访――」他端起茶抿了一口,「难道见次面,还能真交上什么朋友不成?论翻脸不认人,谁比得上这些个高官政客们?」
「话虽如此,可殿下也不能就白白放过结交的机会啊。」玖少卿还要再言,谢涵已站起身,「姐夫,这回来再说罢,孤有事出去。」
话到此处,玖少卿便知対方意已决,只得嘆了口气。
接回霍无恤后,早上依然是念书认字。等让対方自己抄写后,谢涵就开始在一边理书籍,霍无恤不禁凑过去看,「呀,这些书都抄在绢帛上,你好浪费呀。」
谢涵看他一眼,「这些孤打算放在忘忧山的山洞里。」
霍无恤愣了一下,「给我的?」
「所以,孤为了不让自己搬的时候累死,就用轻薄的绢咯。」谢涵继续理这些书,分门别类地放好,在卷外做上标记,「明天后,孤便要回扶突了,你把这箱书看完,不敢说能走遍天下,但认全字、晓得些基本道理是没问题的了。」
【叮,男主愉悦度-5】
【叮,男主愉悦度-10】
【叮,男主愉悦度-15】
谢涵现在已懒得理会対方叵测的心思了,又在箱里放上几袋箭、一把剑、还有些平民衣裳、碎银子,「质子府的东西都太华贵,不适合你在外行走。」
「嗯。」霍无恤只吱了一声,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対方整理的双手,过了好一会儿,忽然道:「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四岁后,就没再见过雍人了。」霍无恤语气很平淡。
「你想见他们?」谢涵问。
「不,我不想见他们。」霍无恤脱口而出地反驳。
「那么?」谢涵抬头看他。
霍无恤深吸一口气,「你明天可不可以带我上樑公的寿宴?」
谢涵没有说好,有没有说不好。
见対方没吱声,霍无恤又道:「每次雍使过来,梁公都会拿我说事,我想听听他们会怎么说我,我想知道我还有没有……有没有可能回去……还有没有人记得我……」他声音渐渐低微下去,又垂下头,气息也一点点不稳起来。
忽然,谢涵伸手捏起対方下巴。
対方眼眶微红。
「干嘛?」霍无恤连忙挣开他的手,「你不愿意就不愿意,我也没求你。」
被甩开了,谢涵继续伸手,还用了更大的力,钳住対方下巴,然后伸出另一隻手的拇指,轻轻擦了擦他眼角,「别动,有脏东西进去了。」
霍无恤挣开的动作一顿。
谢涵低头,対着他眼睛轻轻吹了口气,然后鬆开,「好了,吹走了。」又没事人一样地问,「怎么,书背完了?」
霍无恤坐回案后,一计失败,盘算着下一计。
然还没等他生好下一计,不过一会儿,谢涵出去了趟,又回来,便拿着一套武士服及佩剑、靴子还有身份铭牌,放到他面前。
「这是?」他不禁睁大眼睛。
谢涵点着铭牌上的「严文」两字,「严文和你身材相仿,到时你就顶着他的身份随孤进梁宫。」
霍无恤张了张嘴:「你……」
「怎么?」谢涵奇怪看他一眼,「你不会是想顶着柳絮的名头进去罢,女扮男装什么的自己玩玩就好了,带进梁宫,叫沈澜之他们看见,可是対梁公不敬。」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谢涵歪了歪头,忽然长长「哦――」了一声,「你是不是觉得孤没这么好心帮你?」
他嘆口气,在対方身侧坐下,「本来孤是没这么好心的,可谁叫咱们家絮儿是水做的骨肉,孤怕你哭啊,孤最怕漂亮女孩子哭了。」
霍无恤:「……」他磨了磨牙,「我不是女孩子。」
谢涵伸手在他胸前圆润的隆起上按了按,点点头,「嗯,孤知道呢。」
这対话不能继续了。
霍无恤一把拍下他手背,捏着嗓子细声道:「来人啊,调戏良家妇女啦。你这登徒子,好猥琐!」
「你觉得孤猥琐?」谢涵收回手,冲他微微一笑。
这笑容可以用任何诗词形容,比如「濯濯三月柳」、比如「陌上人如玉」、比如「一笑醉春风」,但绝不是「猥琐」二字。霍无恤看着他这清风明月般的笑容,却很自然地点下头,狠狠道:「猥琐透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