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有个人自称是您的朋友,要见您一面。」窗外武士道。
谢涵奇怪,掀帘一看,顿时心花怒放,一边站着的可不是被他当初忍痛拒绝的苏韫白吗?他立刻让人上来,还笑得好看,「苏兄?」
苏韫白背着包袱、风尘仆仆,入车后放下包袱盘坐下来,隐隐察觉到对方对他的态度和当初大不相同,他虽狐疑却只道对方今天心情好,恭敬道:「齐殿下。」
「苏兄怎么来了?」谢涵不想笑得这么灿烂的,但他实在高兴,自遭遇系统以来,从没这么高兴过,连声音都带点飘,「栾兄和蔺兄呢?」
「小生正是要感谢齐殿下,沈氏家主已经解除了对他们的通缉。」说到这个,苏韫白起身一揖。
谢涵忙拦下,「与孤何干?他们本无过错,天理昭昭,这是他们应得的公道。」
苏韫白觉得今天这位齐国太子待他态度特别好,真的不是错觉。
谢涵多精的人啊,外加苏韫白实在不是个擅长隐藏情绪的人,他转瞬发现对方的迷惑,压了压心头狂喜,道:「那他们人呢?莫非又出了什么事?」
苏韫白这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摇头道:「齐殿下勿忧。他们不只没出事,还因祸得福,被沈家主相中,安插到军中去了。」
谢涵……谢涵搭在膝上的手狠狠一掐,不用压下欣喜了,他现在改糟心了――好你个沈澜之,挖墙脚挖得未免太快了。
他生生被堵了一口气,脸色就有些臭起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时栾殊可是打着蔺缼才华横溢让他出手救人的,结果救出来转身去了别人家,这可不厚道。若不是栾殊表达的隐晦没直说出来,这简直就是背信弃义了,他淡淡道一句:「那是蔺缼和栾殊好才华,能让之前通缉他们的人转眼笼络。」
苏韫白并不迟钝,当然能听出对方话里的不悦与轻嘲,连忙道:「齐殿下勿怪,小生正是为此而来。他们并非忘记是您让他们摆脱东躲西藏的日子,只是沈家主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管什么原因终究是当街杀人,称他们二人有才,让他们入军戴罪立功。小殊让我转告殿下,他日将功折罪,出了梁军后必来报殿下大恩。」
他日?
进了梁军,立功后,有了自己的势力和地位后,岂是轻易能出来的话,岂是轻易愿放弃的?这空口白话可真会说。
谢涵心中一嘲,却知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二杰」已经没了,竹林最后「一杰」可不能再放手了,谢涵强压下不快,在苏韫白满含歉意的眼神下摆摆手,「罢罢罢,大抵是孤与他们二人有缘无份罢。」
他推过一杯茶,「你不必觉得歉疚,与你无干,与他们二人无干,不过是造化弄人。」
瞧着对方失望的面色,却非要说出豁达的语句,苏韫白觉得更抱歉了,可……天知道他为什么要觉得抱歉,他只是来传达消息的好么。
谢涵低嘆一口气,说不尽的怅然,苏韫白嘴唇动了一下,他却又抢先一步开口,「苏兄就是来同孤说这些的吗?」
苏韫白本是想着怎么安慰对方,一听这话,脸一红,「不……这只是顺便,更重要的是小生想出城,却苦于没有路引。所以厚颜想一搭齐殿下马车。」
「没有路引?」谢涵古怪,别这位身上也犯着事罢?
说起这个,苏韫白就无奈了,「实不相瞒,家兄素来不喜我研读经典,只想让我接管家业经营店铺,可我实在不是这块料,开店必赔。这回家兄又要拿个米铺给我练手,我拒绝并要求外出游学,家兄便扣了我路引。」
这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瞧瞧,别人为了家业,父子相疑、兄弟相残,有的人却还非要兄弟分家产的。谢涵颇为感慨道:「令兄很疼爱你。」
苏韫白点头,「不错。但我有我的志向,不想被困在家业和兄长的期望里,我也没那本事继承家业。」
「好男儿志在四方。」谢涵赞道。说完,却忽想到:「那日竹林里,苏兄说毛遂自荐,就是想搭孤的车?」
苏韫白赧然,「家兄不日便要回会阳,我再不逃就没机会了。」他抬头,「但虽事急从权,我那些话却都是真心诚意的。我观殿下,人中龙凤,今日一事,更知殿下胸怀宽广,若殿下愿意,我愿追随左右。」
看,这不就又勾出这个话题了。谢涵心情好了点起来,双眸凝视对方,只见人面目平静,手指却微微蜷起,他顿了有顷,直看得对方五指越蜷越紧,才朗然一笑,「求之不得。」
苏韫白五指一松,欣喜激动之后,涌上更多的却是奇怪。
「韫白是否在想,孤缘何之前百般拒绝你,现在却那么高兴你的加入?」
苏韫白一怔,旋即笑道:「殿下莫不是有读心术?」
「韫白不该问孤是不是有读心术,而应该拿面镜子照照自己。你说是么,小璀?」谢涵扭头,看自苏韫白上来后就一直规规矩矩跪坐在角落里的陈璀。
苏韫白自然也是一上来就注意到对方的,不注意到不行,太显眼了――雪白的绒毯,精緻的陈设,衣着华贵一丝不苟的谢涵,哪怕是个小内侍也纤尘不染,这种环境里出现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脏小子,就算缩在角落里,也没法看不到。
只是主人家不说,他也不好问,更不好盯着人瞧,只心里诡异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