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谢沁也来了。
谢涵对谢婧虽然感觉复杂,但谢沁与谢婧关係却是一向很好的,两人很快抛弃了谢涵,毫无代沟地玩得高兴。
谢涵:「……」
唉。
他让留下人看着二人一点,就回东宫,倒是想起铸剑一事,去看了下进度。
大抵欧冶子的手段太过高深莫测,匠人的第一次尝试失败了,剑脆得厉害,比寻常还不如。
这倒让谢涵有些失望,他原是保险起见试验一下这宝录的功效,才好献上,只满心以为一次就成,不想还有失败一说。
不过想来也是,新的技艺,怎么也要摸索一番才能见成效,就像前面有本剑谱,谁也得练错几招才能学会罢。
谢涵遂摆摆手,「失败就失败,想想怎么失败的,继续炼。」
「好嘞,殿下。」
确定东宫一切无异后,谢涵便要准备带沈通明去棘门营,但等他出宫时,却还多了一个死活要跟上来的叶猛。
因为要和沈通明交代些事儿,谢涵让对方和他一同进马车。
然后叶猛就拽着沈通明的袖子一起上来了。
沈通明:「……队长?」
谢涵悠悠看他。
叶猛忽然语重心长,猛拍了沈通明肩膀几下,「通明,你在我队里也干了好几年了,你这就要走,我真是很舍不得啊。」随后眼巴巴看谢涵,「我想多看看通明几眼,可以吗,殿下?」
沈通明感动,没想到自家队长平日里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居然心里一直惦记着他。
他也眼巴巴看谢涵。
--------------------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我不写种/马文,真的是浪费。
第72章
在四隻巴巴的双眼下, 谢涵却一点都没感受到所谓的「兄弟情深」、「铁打的友谊」,反而觉得自己似乎太过信任了王洋一点――居然没好好多考察沈通明一会儿。
以前他怎么没发觉对方脑子里也缺根弦――能和叶猛无缝对接上的,能不是脑里缺根弦么?
但明早大军就要出发了, 他也没把么多时间换人, 便允了沈通明最后的要求,和他讲了起须贾的喜好、北境的情况,以及现在镇守北境的拾夏偏将优羿喾, 和北境三城偏历、温留、下廉的概况。
紧接着, 谢涵就放下了点心――沈通明虽然信了叶猛的鬼话, 但他并不是一个愚蠢傻白的人, 相反他沉稳有主见……大概刚刚只是被叶猛下降头了罢。
期间,叶猛坐立难安,一会儿看看谢涵, 一会儿低头看马车内的毛毯,好像在找什么, 但怎么也没找到, 脸上露出几分焦躁。
谢涵于讲述中, 抽空喝了口茶, 见状,眉梢一挑,随后他就开始一边和沈通明讲话, 一边观察对方表现。
马车内干干净净、纤尘不染,叶猛重复几次之前动作也没找到他想找的东西,耷拉下大头, 正这时忽然发现自己脚下踩着一根头髮。
那髮丝细长、黑亮, 他欣喜地捡起头髮,连忙抬头, 只见谢涵和沈通明还在专注地对话,飞快把那髮丝藏进怀里,长长舒出一口气。
谢涵:「……」
马车在棘门营前停了下来,他带着沈通明和叶猛两个入营见须贾。
须贾看了沈通明一会儿,点点头,却道:「那个豫侠还是不愿意?」
谢涵灵机一动,嘆息道:「孤虽已救命之恩将他强留下来。但他经之前一事,似乎已对官场失去了信心,只想做个仗剑江湖的游侠。」
须贾一瞬恍惚,「游侠?游侠也不错、不错,应了他的名。」
见状,谢涵摒退旁人,「大将军觉得好,可孤却觉得很可惜。」
大帐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须贾意识到点什么,撇嘴道:「你又要说什么?青玉液还没到,又想使唤我起来了?」
谢涵无可奈何,「那孤赌咒发誓不会吞了大将军的酒可好?」说着,他竖起三根手指,「皇天在上,后土在下,齐室谢涵今日立誓……」
只他誓词还没念出就被须贾「啪」地一巴掌打落下手,吹鬍子瞪眼,「你想吓死我啊?为几瓶酒逼你立毒誓,我就算不被天打雷劈,话传出去还不得给外面唾沫星子淹死啊?」
谢涵揉着手背,恍然道:「原来大将军担心这个啊。」他贴心地建议道:「那大将军让人远远把守,听不到咱们的谈话,不就传不出去了么?」
须贾:「……」这重点咋在这儿啊?
他瞪谢涵一眼,还是启动商议军机模式,让心腹退后把守,「你小子烦死了,有什么话直说!」
「大将军太紧张了。」谢涵忽然嘆气,「其实孤想发的誓是:若没把今年的青玉液带给您,就罚我连续三日每天只吃三碗饭。」
须贾:「……」他坐在军案后,打开手边战报开始阅读,仿佛室内没有另一个人。
谢涵施施然在他对面坐下,又长长嘆出一口气,「孤知大将军心疼孤,哪怕这小小的惩罚也不愿孤承受……」
须贾被噁心地半死,从案下踢了谢涵一脚,「有话直说!」
谢涵终于收起嬉皮笑脸,「可此心比彼心。不知道大将军能不能也心疼心疼一下天下士子。」
「什么意思?」须贾皱眉。
「譬如豫侠,可谓理想破灭,才想放逐自我做个游侠,这难道不值得可怜吗?这天下又有多少像他这样的可怜人?他们因何实现不了生平志向,因为咱们压在上面就像一座大山一样,他们再有才能也爬不上来。豫侠奉公执法,却被阳溪君家仆险些打死,他仗义执言,却被所有人当成是孤的党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