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弋喾的方法稳,基本可说是必胜之法,但他们至少要损失三四千的兵马,甚至更多,还有……粮草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谢涵心想,虽说另一个世界的他数年后会有「用二城兵力驱逐燕国倾国之军」的能力,但目前行军以来,他好像还不具备很好的军事眼光。
霍无恤在就好了。听说他是军事奇才,用战功把自己送上了雍国储君的位置。
或者蔺缼、栾殊。
该死的沈澜之,他可真缺兵家人才。
思维流转的速度总是快到不可思议,不过转瞬谢涵就思考兼感慨了一番,最后不露声色看向在场二十余个将领,「诸位以为何如?」
守军一方,无一例外全赞同游弋喾。援军一方,犹豫好一会儿,还是大部分人包括谢涵看好的温亭、班突在内,都赞同了游弋喾,只有少部分人赞同徐芬,均陈词一番利弊。
其中班突道:「我是召国人,比你们对燕太子的淫威有更深刻的感觉。他是真的能把一个兵当十个兵用的。对他,只能拔走他一切可以控制的势力。」
这让谢涵原本偏向徐芬的心动摇不已,他看向场中唯一一个还未表态的人,「豫侠,你怎么说?」
「将军是追求胜利,还是追求胜利后的果实?」
豫侠只问了一句话,却让徐芬脸一沉。
当然是……胜利,这场仗,他必须胜啊。国内还有着纷纷流言等着他用胜利平息,不比燕襄架空国君掌控全国,他若败,这太子也当到头了,他承担不起失败的后果。
谢涵脑内霎时清醒,对众将道:「孤赞同游将军的想法。」
徐芬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看谢涵。
第92章
不论徐芬怎么难以接受, 谢涵意已决。在众军吃饱喝足后宣布了命令。
当夜,众军回去修整,一夜安眠。
第二日卯时集合, 共计一万五千余兵马, 留下三千守城,另一万二千余人分三军,在天将明未明时, 由谢涵、徐芬、游弋喾带领往肘髎县出发。
全军疾行, 于当日傍晚, 抵达肘髎县外。
红日西沉, 天边映射出一片霞光,肘髎县门大开,上头没有一个巡逻士兵, 几个头髮花白的残兵扫着县门道上,见有大军压境, 眼皮也不抬一下, 仿佛地上有金子地扫着, 专注地扫着。
相当诡异的一幕, 谢涵皱眉,挥手止停众军。
「他们莫非在引诱我们进去?」游弋喾道。
「难道里面有陷阱?」
徐芬道:「怎样的陷阱,这一座县, 还能有怎样的陷阱?他们只剩七千人不到了,你还要畏畏缩缩不成?」
谢涵犹豫少顷,道:「传令备战, 左翼、右翼盾牌准备。全军出击, 但凡看到一个燕人,杀。」说完, 他挥手,「进县门。」
然而想像中突然从两边衝出来的燕兵;或者从天而降的如蝗飞箭;或者从四面八方泼来的火油――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家家紧闭门户,除了一开始斩杀了几个洒扫燕兵后,路上一个行人、士兵也再没看到。
一路走到县府衙,如入无人之境。
六千余人,怎么也不可能藏的毫无踪迹。谢涵派人道:「沿路铜锣敲击,告知百姓,齐军入县,再暗中询问燕军情况。」
情况未明,他并不敢下令让将士驻扎休息,只等着来人禀告。
听说是朝廷的军队来了,肘髎百姓个个欢呼,如获新生,不一会儿背着红薯野菜跑过来。说起燕军,大部分一脸茫然,「这里一直有几百个燕军拿大刀守着的。」
「一直抓我们做船,每五户人家十天内一定要做出一艘来。」
「收走了……」
「但是昨天夜里来了很多燕军。一批又一批。」
「没有看到他们走啊……」
「你们知道,他们把船放哪儿吗?」谢涵忽然道。
众人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忽然其中一个老叟道:「河边草丛里。」
谢涵转头看他。
老叟道:「小老儿抓鱼养家,咱们肘髎很多人都靠抓鱼为生。燕军来后不许大傢伙儿再抓鱼,不许大傢伙儿靠近河岸。有一次实在揭不开锅了,小老儿半夜偷偷跳进河摸过几条……当时看到草丛里黑黝黝的影子还吓了一跳……壮着胆子走过去,才知道都是船……」
那老头说的惟妙惟肖,仿佛再现那夜情况,他这一说,父老乡亲也像想起什么似的七嘴八舌,「对对对,我也有一次偷入河看到过……」
谢涵心中已隐隐明白,「你们可还记得那草丛在何处?」
「记得记得。」
「王洋、豫侠,你们带一百人去那草丛处检查一遍。」谢涵道。
少顷,二人回来,王洋道:「禀殿下,那草丛杂草蔓生,有等人高,不过如今确实空无一物。但是地上痕迹,是船辙无误,约莫有船百艘。百姓都说看印记是他们造的船,每艘大概都能运六七十人。」
「而且草丛前,有大队人马纠集过的痕迹,看足印,约莫五千人。」豫侠补充道。
此时,在场众将哪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跑了,他们跑了!」
「呵――不然呢,就咱们有脚有马燕军没有吗?等着咱们来砍吗?」徐芬冷笑一声,「想在肘髎决战,也不问问燕军是不是傻的。」
游弋喾不无自责,「是我失算,没想到燕军根本不等归来城一役逃走的燕军来齐,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