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君给殿下,是为了让殿下更好地掌权,以更进一步。如今时移世易,殿下握着它,不只不能给您带来益处,反受其害。」玖少卿认真劝道:「至于是对是错,曲直自在人心。殿下何时这样在乎别人的看法了?」
谢涵凝着对面人,好一会儿,晃了晃头,「你是不是拿酒给孤了……怎么觉得有点晕……」
「怎么可能?」玖少卿好笑,「是给您清心火的菊花茶,殿下怕是舟车劳顿乏了……殿下――殿下!!」
他话未竟,便见对面人一头栽倒在石案上――再困乏也困乏不成这样,他大惊失色。
一缕清风从面上拂过,带着微凉的腥味。
谢涵睁开眼,群星闪耀。
他似乎正以一个安详的姿态躺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身上盖着一条棉被,周围嘈杂不断,脑袋是仿佛宿醉过后的疼痛……
一时间,谢涵竟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他撑掌坐起,棉被从身上滑下,露出里面的甲衣披风。
披风?
谢涵慢一拍反应回来,终于记起自己昏迷前的情况――他突然就倒下了。
那这里是哪里?
玖少卿呢?
谁?是谁带他来的?
「呜――」这时,一声号角响起,这声音谢涵很熟悉,是衝锋的信号。
打仗?哪里在打仗?
谢涵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前方火光冲天,喊杀声不断,是攻城,不断地有人爬上城墙又掉下来。
那面巍峨城墙是那样古朴熟悉。
那些攻城士兵的军衣他永远不会忘记。
扶突城北城门。
平燕军。
一瞬间寒气从脚底心往上灌,谢涵只觉得浑身发冷,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景象。
他的平燕军怎么会攻打扶突城呢?
不――还、还来得及阻止的。
谢涵翻身而起,耳边响起一道惊喜的声音,「三哥,你醒了?」
谢婧。
「怎么回事?」谢涵回头,对方正捧着一个瓷碗过来,里面装着黑乎乎的药汁。
不过这些他此时已无暇顾及,忙拉住人臂弯,「究竟怎么回事?你说啊――」
谢婧被谢涵拉得一个踉跄,「铛――」一声响脆响,药碗应声倒地,顿时断瓷碎片,滚烫的药汁猛地溅出。
谢婧连忙跪下来捧着谢涵的脚,掏出帕子擦,「哪里烫到了?三哥,有没有哪里烫到?」
谢涵哪有功夫理会这些细枝末节,他急得目色发红,「前面是不是平燕军?这里是不是北门郊?」
谢涵的鞋面很厚实,确定没有药汁烫进去,谢婧站起来,思考了下陈述道:「夜中时分,玖大人背着三哥,两人一马从北城门衝出来,叫醒了豫侠和其他将军。一边送您去军医那儿,一边请我军攻城。
众位将军本来是不同意的,玖大人解释道:三哥你是正在东宫谈话时忽然昏迷,紧接着门外亮起火光,还有卫士行进声。他觉得不对,背你从窄巷偷跑出来,只见东宫已经被杨炎德团团包围了。他偷听到杨炎德和宫门令的对话,」
话到此处,谢婧顿了顿,一双善睐明眸担忧地望向谢涵,「君父想製造东宫走水,三哥不幸葬身火场的意外。」
随着谢婧娓娓道来其中内情,谢涵面色一寸寸冷下来,此时脸上血色已是褪尽,白得没有人气,却道:「一派胡言。」
谢婧是鲁姬的女儿,谢漪的亲哥,阳溪君的宝贝外甥女,他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听对方胡诌呢?
谢涵挥开谢婧,转身朝前方大军走去,那里有八千平燕军。
谢婧小跑上来,「三哥,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至少听我说说完啊……」
谢涵加快了脚步,前方紧挨着几个帐篷,不断有浑身浴血的士兵被抬下来送进去,军医飞快地止血包扎后,忙不迭接手下一个,没有药材,只能让他们生生痛着、熬着、喊着、叫着,但当他们看到谢涵时,却都高兴地大喊起来,那份惊喜比谢婧刚刚不少多少――
「将军!」
「将军你没事啦?」
「太好了将军你醒了。」
喊完发现牵扯到伤口,顿时一阵龇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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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啊呀,来不及了,没写完,先放上来了,明天捉虫。
第111章
「住手, 你们干什么,造反吗?谁给你们的胆子,都给孤住手!」谢涵大步流星, 来到指挥阵地, 伸手去拔退兵的阵旗。
十余个将官正忐忑地看着城前战况,一个个心弦紧绷,眼睛瞪得生疼, 却不敢眨一下。甚至没有注意到谢涵的到来。
直到谢涵斥责, 众将才反应过来, 紧接着一个个围过来:
「不要啊, 将军――」
「将军,没辙了,没有回头路了。」
「将军, 君上想害你,咱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啊……」
几个人团团扒住谢涵, 甚至两个人抱住他手臂不让他拔阵旗, 谢涵急得低吼道:「要害也是害孤, 和你们有什么关係?你们不为自己想想, 也想想家里人,谋反是夷三族的!还不停手?!」
几人却不为所动,甚至有人哭道:「殿下, 求求你了,不能停手――」
「正是为了家人才不能停手啊,君上因为殿下你根本不放心咱们, 要把咱们秘密处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