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你除了不可能还会说什么?」谢涵挑高尾音,「又心虚了?」
黑衣男人似是烦极了,终于道:「一件事。不可违背道义律法。」
「好。」谢涵粲然一笑,「那我来你身上找了。」
及至此时,黑衣男人才发觉不对,他为什么要让对方搜身?他完全可以拒绝。这是侮辱。
然事已至此,他只得木着脸道:「倘若你冤枉了我,又待如何?」
「我找到了。」他话音未落,谢涵就是一声惊呼,只见他手腕一抖,掀开黑衣男人斗笠。
斗笠下男人的五官很难用语言形容。
这是一个怎样的男人呢?尖尖的瓜子脸,弯弯的新月眉,琼鼻樱唇,我见犹怜。
之前对方动作太快没看到,现在温拾许才看清人脸庞,他下意识――
低头看对方胸口――一马平川,嗯……可能天生平胸呢?
他的眼神太有画面感想像度,黑衣男人眼神一利。
温拾许缩了缩脖子,跑到谢涵身后。
黑衣男人劈手要夺谢涵手中黑色斗笠,「笑话,方才店铺中,这斗笠是我先付的钱,还额外给了你们一锭金子。何谈偷盗?」
谢涵旋身一转,并不给他斗笠,「我说你偷的东西可不是它。」
「那是什么?」男人简直要为谢涵的胡搅蛮缠给气笑了。
谢涵指了指自己胸口,「我的心。」随后上前一步,趁人愣神间,踮脚「啵」了对方侧颊一口,又后退一步,气定神閒,「刚刚在店铺里,你用你这张脸偷了我的心,你说我是不是要跟着你?」
这个时候,黑衣男人心理活动本该是:你终于承认自己在跟踪了。
可事实是,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一手捂着脸上刚刚温润的地方,脸上呈现短暂的空白后,旋即层层迭迭的胭脂色爬了上来。
温拾许:这登徒子调戏良家妇女的即视感。
所以这是男扮女装的大佬,看上女扮男装的小娘子?
这身高不太友好罢……
他觉得自己左肩的伤口越发疼了。
好一会儿,黑衣男人放下手,闭上眼睛,「胡言乱语,不知廉耻。」
谢涵:「你觉得我胡言乱语,不知廉耻?」
「难道不是?」黑衣男人又睁开眼,嗤笑一声。
「那是因为我没有摘下斗笠,如果你看到我斗笠下的样子,就不会这么说了。」
「何故?即便你有妺喜妲己之姿,也是盪/妇一个。」
「不。因为……」谢涵泫然,「因为我被人毁容了。」
虽然不知这逻辑何在,但男人听她伤心欲绝的声音,声线竟奇异地软了一分,「容颜美丑,不过皮下白骨,你、」他顿了一会儿,也没能说出你有内涵云云的话,只磕巴一下后道:「你武功高强,容貌倒是其次。」
温拾许:天下间竟然有如此嘴笨的人?
不不不,是大佬现在的操作让他完全看不懂了。所以这是什么走向?
「那你愿意让我跟着你吗?」谢涵巴巴道。
黑衣男人:……
他又恢復了冷硬的样子,「不可能。」
「你一个大男人,竟然要出尔反尔?」谢涵瞠目结舌。
「我何曾答应你……」他一顿,想起来,「你说的一个要求就是它?」
「不行吗?」
「不行。」
谢涵、谢涵的声音又像是要哭泣了,「我不管,你欺负人,嘤嘤嘤――」
黑衣男人始知,何为女人猛于虎。
头痛欲裂下,他鬼使神差道:「一天。」
谢涵:「一年。」
黑衣男人:「一天。」
谢涵:「半年。」
黑衣男人:「一天。」
谢涵:「一个月。」
黑衣男人:「一天。」
谢涵:「七天。」他跺了跺脚,「不能更少了,不然我就要亲你了。」
「……好。」
第178章
长长长长的山道, 两旁树木高耸入云,道上行人罕至,如今方圆一里之内只有两匹马, 两个人。
一个黑衣黑斗笠的男人, 骑一匹黄骠骏马;一个紫色纱裙白腰带白斗笠的的女人,骑一匹枣红小马。
显然,这是谢涵和谢涵死活巴上的那黑衣男人。
虽然直到现在, 黑衣男人还在思考自己究竟是怎么被缠上的。对方目的不明就罢了。这缠上的过程更是匪夷所思, 他方才莫不是被下了降头, 才会同意的?
至于温拾许, 温拾许早被赶回去,向谢涵的「妹妹」报信,说她晚几天回来的事了。
「哎, 你要去哪儿啊?」谢·活泼话唠姑娘·涵。
「还有多久到啊?」
「你怎么不理我啊?」
黑衣男人兀自骑马,回应他的只有得得马蹄声。
谢涵见这人稳如盘石的样子, 心中「啧」了一声, 忽软下声音来, 「你、你别不说话, 我、我有点怕怕。」
「天、天都快黑了,会不会有狼?」
「我好害怕。」
「我在这里,你怕什么?」黑衣男人终于一开金口, 说了上路后的第一句话,虽则语气里满是嗤之以鼻,也够谢涵摸清这人性子了。
他拍马蹭了过去, 与人并驾同骑, 欢喜道:「太好啦,你终于肯同我说话了, 你能不能多说几句,这太静了,以前祖父去的时候,也是这么安静,我……我……如果你实在不想说,那『嗯』、『啊』也可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