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窝里哄,与老夫何干?」应仕浩也懒得和他们废话,给身边人施个眼色,「搜他身上有没有玉壁。」
东西很好搜,就在聂惊风怀里,只是随着玉壁一起搜出来的还有一块木质小令牌。
应仕浩先是一喜,随后脸色剧变,「聂、聂……」
「丧家之犬竟还记得主家名姓?」聂惊风讥诮。
「你们怎么会来拿玉壁?」应仕浩看看木质令牌,又看看手中玉壁,抖了抖唇,颤巍巍道:「消息已经走漏了?太子已经知道了?难道这、这是假的?」
谢涵感觉到身侧人一瞬间的迷惑,但他反应很快,「还要多谢『应家主』大肆派人搜查,我们才能知道这么重要的消息。」他在「应家主」三个字上加了重音,足可见对昔日家臣的不满,「得亏太子殿下高瞻远瞩,事先准备好匠人在侧,才能立刻仿出这以假乱真的一块来。」
说完,他笑「看」谢涵,「没想到罢,你日夜守在我身侧,不过是为了块假玉壁。」
谢涵:「……」
应仕浩却已顾及不得,惶恐看一眼谢涵,连忙分辨,「我每次只派五人搜查,还拿一商铺家做幌子,更编出州国先祖的故事,前面几个失败的队伍都已经灭口。从来没有大肆派人过,更没有走漏过任何风声。」
他急惶惶的,聂惊风心中奇异之感更甚,嘴上却道:「做的越多,错的越多,这个道理你还不明白吗?」
应仕浩捏着玉壁,俊朗威仪的男人瞬间如热锅上的蚂蚁,场中其余人等都被这变故惊呆了。
聂惊风凉凉道:「这玉壁有什么用处想必你不会不明白罢,走漏这么大的风声,你现在主子还能放过你?」
「太子殿下宅心仁厚,你如果能将功折罪,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淡淡的声线全是蛊惑。
应仕浩却看一眼谢涵,连忙打断道:「我对君上忠诚耿耿,赤诚之心,日月可鑑。」
聂惊风被噎了好大一口,面色转冷,「易姓家奴,也配谈忠?」
「谁也无法选择出身。」应仕浩认真道:「我生而姓应,本该为聂家贡献一生。可上苍万万不该让我见到君上,那就像一道雷霆撕裂苍穹,给应某的人生带来转瞬而逝的光明,蒙昧渐作清明。七少,我虽有错,可就像飞蛾喜欢扑火,夸父追逐太阳一样,我也情不自禁追逐我的阳光,去信奉君上。」
谢涵:「……」饶是他旁听在侧,也被这彩虹屁惊到一瞬。
聂惊风作为直面者差点被噁心得半死,怒不可遏,「我还是头一次听人把『背主』说的这么清新脱俗、大义凛然。」
应仕浩脸上露出抱歉的神情,随手把玉壁放在手边案几,掏出把匕首贴在……聂惊风脐下三寸,「七少,得罪了,敢问真正玉壁的下落。」
谢涵:「……」
聂惊风眉间疙瘩几乎要打成死结,「你敢!」
「人生于世,有所为有所不为。」应仕浩很坚持。
聂惊风金鸡独立,忽然回头向前衝去,一头磕身后柱上,顿时头破血流。
应仕浩大惊失色,请来医工,得出答案――没有性命之忧,明日前会醒来。
乱糟糟一通后,他让人把聂惊风押下地牢,驱出室内其他人,这才变幻脸色,对谢涵拜下道:「见过大人。」遂小心翼翼解开麻绳,似是不敢碰触人「玉体」。
谢涵:嗯?
那边应仕浩已经请罪道:「小人罪该万死,泄露君上机密,请大人责罚。只求大人给小人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找到真玉壁并为大人寻找解药。」
谢涵控制住脸上表情,「聂惊风狡猾多端,也不全怪你。君上不嗜杀,我也会去信与君上解释为你美言几句,但如若没有找到真正玉壁,我们都不够君上一怒。」
应仕浩连连点头。
谢涵拿起玉壁,仔细辨别,忽觉不对,「这里似乎少了一个州国印记。」他长嘆一声,「本以为聂惊风是胡言乱语欺骗于我。没想到竟真被掉了包。我与他朝夕相处,小心翼翼,不想还是引起他怀疑,不知何时偷藏了玉壁。方才你做的很好,没有暴露我,想来他怀疑应当消退几分,接下来你也只当我是他同党,我看看有没有机会取信于他,拿到玉壁。」
「大人深谋远虑。」
谢涵却没半点被拍到马屁的样子,随手抛下玉壁,「我来此地,一为玉壁,二为助你过此难关,究竟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燕国发现?」
应仕浩苦笑,「不知他们是怎么知道,当初齐太子下狱时,有人蛊惑齐太子去梁国的事。」
谢涵瞭然,「那时距离齐太子谋逆案发生不过三日,即便君上手眼通天也不可能这么快传达消息,那只能是一早就知道了……」
应仕浩嘆一口气,「两国交战,边境封锁,那时狐相与燕太子所有交流都是通过我这里流转的。」
谢涵心头一跳,竭力控制住面部肌肉,方缓缓道:「看来刑狱署掌囚吏还不够仔细啊。」
应仕浩见谢涵亲自替他甩锅,顿时心下大定,连道:「是小人大意小人大意。」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谢涵摆了摆手,「这么多年,你功劳苦劳都有,就齐太子一事,便功不可没。君上自然是顾念着你的,但你也要明白,为你一个和燕国撕破脸皮是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