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坐在酒楼廊上看热闹的人一个没站稳,兜头摔了下来,谢涵伸手一抓,把人放一边。
「你回来啦――你还知道回来啊――」那人握着谢涵手腕一阵激动。
哦豁――没有听错声音,竟然真的是这位回来了。
一圈原本随便看看的人精神一振,倒是周围作陪的一些学子不明所以。
「公子――」那被打了一鞭的武士像变脸似的,从呆板没表情到容光焕发只用了一息功夫。
谢漪呼吸一窒,接着假笑起来,「瞧瞧――瞧瞧,这是谁回来了,不是我那做梁国走狗的好三哥么――」
谢涵特别喜欢谢漪的脾气和嘴巴,也就这么称讚了,「阔别已久,也就只有四弟一如既往地善待为兄了。」
谢漪面色古怪,「你是傻子么?听不懂人话?」
谢涵笑眯眯的,「我知道你在骂我。但我更知道一句话。」
「什么话?」谢漪吊起眉梢。
谢涵:「会咬人的狗不叫,会叫的狗不咬人。五弟着实天真可爱。」
「你胆敢辱骂我?!」
谢涵蹙眉,「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耐心真诚道:「为兄记性不好,说完就忘了。为兄哪句话骂你了,四弟你只管说出来,为兄立刻改。」
「你说会咬……」话到一半,谢漪反应回来,对方可没说这狗是谁,他要是说了就是入套。
真是太狡猾了。谢漪脸色一万个不好,接着像想起什么似的,扭头把身后那武士拖了过来,晃了晃手中缰绳,笑意满满,「我这卫士以下犯上,三哥素来博闻强识,精研律法,三哥说该如何是好?」
众人这才看清他身后那被抽了一鞭的武士,双手被麻绳结结实实地绑在一起,绳的另一端握在谢漪手中。
这哪是对武士啊,分明是奴隶。
「锃――」一声金鸣,谢涵拔剑出鞘,剑如飞虹,那麻绳便像杂草一样散落在地。
谢漪不怒反笑,不怀好意道:「这卫士是月初君父赐给我的,既是我的人,三哥越俎代庖恐怕不妥。」
那卫士是何许人也?
众人不禁仔细盯着他看了看,隐约有些眼熟。
「着――我想起来了――那不是三年前宫内卫士大比的榜首么?」
「噢――后来调去给那位做卫队长的。」
「叫什么来着?」
「王洋――」
这回换谢涵愣了愣,既而心中一股怒意,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料不到那个人会做到这种地步。这股怒意促使他脸上平静无比,甚至嘆了口气,「既然四弟问我,那为兄也只能按律处理了。」
他神情一变,「齐律:春不可围,上至士大夫,下至百工野人。」便一挥手,「来人啊,送四公子去扶突府衙。」
他话一出口,商队武士立刻就押了谢漪,等押了后,方茫然: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他们下意识把目光投向谢涵,谢涵发号施令,「跟我走。」
谢漪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三月末,明天可就是四月了。」
谢涵语重心长,「这又不是逢年过节送礼,还能早一天晚一天的。法之所以为法,就在于我们的严格执行。何况四弟贵为公子呢,你早一天,上行下效,下面人或许就早一个月了。」
谢漪听不下去,扭头看后方卫士,「你们是死人吗?就看本公子被抓?」
他那方卫士像被按了个开关,齐齐使出十八般武艺要抢人,奈何商队人多势众。
谢涵一脸责怪,「你们身为四弟卫士,在四弟做错事后,竟不知规劝,反而助纣为虐。我少不得真要越俎代庖管一管了。」便对打趴人的商队卫士道:「一起带走。」
至于谢漪的不服,谁管他呢。
「谢涵――你是不是疯了?你敢抓我去府衙?」
谢涵:「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他走后,身后贵氏子弟面面相觑,好一会儿,一人出声,「我记得这位之前不是这样的。」
「乱讲,明明一直这么坑人。」其中一个悻悻道,像是回忆起之前某段被支配的时光。
「反正今天休沐,去看看热闹呗……」
于是一队人后,又坠了一队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者。
扶突府衙。
今天天气不错,更难得的是事儿还少,扶突令安幼寻了本书准备细细品茗,冷不丁副令跑得帽子歪斜衝进来,「大人――大案子――大案子――」
安幼寻垂眸,翻了个白眼,抬起头,温润如玉,「怎么回事?老拾你先别急,喝口茶。」
「大人啊――火烧眉毛了――哪还喝的下什么茶?」老拾抓着他手腕就要往外跑。
怎么这么多年还是这急脾气。安幼寻险些被拉得一个踉跄,少不得还得维护形象,拍拍人手背,「老拾――再急的事,你也得给我说清楚啊,不然我出去岂不是两眼一抓瞎?」
「哎哟――我怎么忘了。」老拾一拍脑门,接着中气十足大喊道:「大人大事不好了――太子……呸――三公子抓了四公子报案。」
安幼寻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顿了一会儿,「你说什么,刚刚风大,我没听清。」
老拾喘了口气,哭丧着脸,「三公子抓了四公子报案,说他藐视律法、知法犯法、偷补围猎。我们可得怎么搞哟……哎哎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