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兰雅鬆开嘴,带着满口鲜血,对她道:「我恨你。」
谢涵笑了,「我再许你一次,一世宠爱,白首不变,嫁我否?」
霍无恤脸色一变。
欧兰雅一怔,「你说什么?」
谢涵伸出一个拇指,用指腹擦去她眼角泪痕,又凑近脸用舌头舔掉她嘴角的鲜血,「我说——如果可以,我想娶你。」
「你——」欧兰雅的悲思自艾皆尽一滞,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我,我们……」
「你们都是女子。」霍无恤替她把这句话顺出来了。
谢涵看也不看他,只专注地凝着欧兰雅红彤彤的葡萄眼,干净又澄澈,「那又如何,我只问你,还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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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恕我手痒,又写了一章,当我补周四的请假叭。
下章结束五穿,不喜欢原着的仙女们,对不起啦,可以下下章、周一来看。
涵妹和三姐都是这样的人啦,多情又薄情。
第242章
喜欢吗?
欧兰雅茫然地看着眼前女子秀雅明艷的面庞。
喜欢吗?
她喜欢的是那个信手将会阳第一剑士斩落还温文笑着的少年郎, 她喜欢的是那个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齐太子,她喜欢的是那个轻点她鼻尖说白首不变的男人。
喜欢吗?
她喜欢他的温文尔雅,她喜欢他的足智多谋, 她喜欢他促狭又戏谑的笑, 她喜欢他冷淡又漠然的斥弄,她甚至喜欢他的铁石心肠,喜欢他的满腹算计。
喜欢吗?
春日游, 杏花吹满头, 陌上谁家年少, 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无情被弃, 不能羞。
拒绝也好,心有所属也罢, 她都喜欢他, 可没人告诉她, 当他变成她, 还喜欢吗?
「或者……」谢涵低下头,「我该这样问你,喜欢吗?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柔软、微凉、带着幽香的唇瓣落下, 耳鬓厮磨,缱绻丛生。
「咳咳咳——」突然一阵咳嗽,欧兰雅如梦初醒, 猛地站起, 喘着粗气,胸前起伏, 不敢置信地捂着嘴,后退,一步、两步、三步,眼前的状况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她不敢动作,不敢迈步,似乎往前一步,便是禁忌,便是万丈深渊。
谢涵起身,偏头看一眼不远处的人,凉凉道:「妈妈着凉了吗?那就进屋歇歇,少吹风。」
霍无恤看看天,「呛了口风罢了。乖女儿不必担忧。」
欧兰雅看看他,又看看他,再看看他,「啊」了一声,「您是絮儿姑娘的娘亲?」
霍无恤:「……」
谢涵:「……」
东风吹落桃花瓣,在半空中打着捲儿,满园的旖旎在这一刻都变作静默。
「咳——」谢涵手握虚拳,按了按唇角,「欧小姐,我没什么真心,更没那么多爱意,我永远不会像你喜欢谢涵那样喜欢你。只是有时觉得寂寞。」
她抬头看看天,云捲云舒,「每次我寂寞的时候,都会想,天下之大,是否有人会在深夜点灯等候我?」
她低下头,深深地望进对面白衣女子澄澈如水的明眸,伸出一隻手,「若当真能有一个人陪我慢慢变老,我希望那个人是欧小姐。」
欧兰雅瞧着她,她不退了,她有太多的怨恨,「那为什么过了这么对年,你都没想过来找我。我找你,千难万难;你找我,易如反掌。」
「我本以为,六年前你知道我是女子后,爱意便该烟消云散。」谢涵笑了,收回手,两步走近,展臂搂紧了人,「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你一直在,你一直没变过,你一直爱我。」她在人耳边轻轻道:「嫁我否?」
欧兰雅「呜」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果然活该被你利用,活该被你耍弄,活该被你欺骗。」
「你定是上辈子欠了我的,今生须得来还债。」谢涵温柔道。
霍无恤就这么看两个人互诉衷肠,又交换了信物,还约定了「等你高头大马来刘国娶我」。
「你如果再毁约,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临别时,欧兰雅盯着谢涵。
「我如果再毁约,你下辈子还得还没还完的债。」谢涵「哈哈哈」笑着,跨上对方送的马匹绝尘而去。
欧兰雅目送二人骑马远去的身影,心中有一种难言的甜蜜与恐慌,她分不清其中滋味,只知道过了这么多年,她的心仿佛又重新跳动了。她放下车帘,「回国。」
霍无恤、谢涵二人借欧兰雅马车庇护出了承光郡,纵马回程。
「你是为了稳住欧兰雅,刚刚才那样说的?」路上,霍无恤问道。
谢涵摇头,「我什么都不说,她也不会暴露我。」
霍无恤:「那你是为了让她送我们出城?」
谢涵一笑,「我还有其它很多办法。」
霍无恤凝眉,「那就是为了欧家?」
「也许罢。」谢涵抬头看天,「霍无恤,欧小姐身上有我们永远不会有的纯粹和热烈。如果可以,你也不妨也找个这样可爱的女孩子,被这样的人喜欢,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怎么?」霍无恤捏着缰绳,「其他人的喜欢就让你很痛苦吗?」
「那倒不至于――只是若说共度余生――」谢涵侧头看人,看人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仿佛泛着金色光泽,淡淡道:「我只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