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打小就黏我。」姜云容眉宇间染上一丝轻愁,「可惜老妇不能看他长大了。赵臧心思多,城府深,性子霸道,我自来是不喜欢的,但要说做国君却是诸子中最合适的。老妇无意阻止他继位,他托与温留君的 ,恐怕也只是在继位前拦着老妇罢。温留君大可等这桩委託完成后,再送老妇入召。」
谢盯着她,「太夫人何不书信与赵二哥,他是顾大局之人,知道太夫人计划后,应会留公子毓一命。」
姜云容笑了,一针见血,「他大可当不认识老妇字迹换其它人顶了毓儿,也大可当不认识老妇字迹不予温留君粮草。」
谢涵也笑了,「烦请太夫人先留个字据了。」
姜云容解开绢帕,笔走龙蛇,不一会儿,掷于谢涵面前。
「太夫人快人快语。」谢涵笑如春风,鬆开杞君,还好心给人擦了擦脸上泪痕。
杞君哪要他擦,却又怕其再狂性大发,不敢动作,直等人擦完。擦完谢涵温温柔柔地对他说:「刚才事出突然,唐突了杞君,望杞君不要怪罪。」
去你妈的温温柔柔。
其变脸如翻书,杞君打了个哆嗦,摇头如拨浪鼓,「不怪罪不怪罪。」
谢涵这才放人走,杞君忙不迭跑到景越身后。
景越额头青筋跳了跳,抓住人肩膀,把人拉到身前,「臣下岂敢立于君前?」
不一会儿,四人又衣冠楚楚、道貌岸然地坐在了一起,花园已叫内侍重新打扫过,桌案换了,新烧的茶水上来,炉火再次哔啵作响。
杞君不敢再一个人听小曲了,离远了谢涵挨着景越坐着。
耳边又是三人貌合神离的假言假语,不一会儿他又大脑放空,心游万仞起来。
察觉到这一点的景越目视杞君,杞君毫无所觉,他无法,只得继续道:「我国小国,不敢与召齐为敌,方才逼不得已,还请太夫人、温留君恕罪。」
谢涵理解极了,「非景相个人之故,实乃担忧国祚,景相职责所在,何罪之有?」
姜云容也很理解,「夹缝求生,本是艰难,事发如此,老妇自问,易地而处,恐怕不能比景相处理得更好了。」
景越举杯,「敬太夫人,敬温留君。」
好一幕宾主尽欢,直到夜幕时分,四人歇下。
谢涵算着日子,赵臧叫他帮忙拦截召太夫人半月,业已十三日过去,待到抵达召国边境,必是早已过了半月,遂去信赵臧一番后,第二日就邀请姜云容出发了。
他本意是送姜云容至召国边境,哪知对方带着一个太医和宫婢,一辆马车和马夫,便抛了她的五百卫士,加入了谢涵队伍。
谢涵:「……」
他挑眉,「太夫人何意?」
姜云容微微笑,「既是赵臧约定期限外,便是他已安排好一切。我入召,岂非为其瓮中捉鳖,为五万石粟米计,烦请温留君捎带老妇一程。」
谢涵:「……」急需粮食的他,无法拒绝,即便颔厌水土丰茂,种出来也是明年的事了。他虽已去信齐朝廷哭穷,但粮草何时下来,还是个未知之数。
应小怜瞧着姜云容钻进马车的身影,蹙起了长眉,「我觉得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我已仔细询问过那十几个太医,应是诊断无误。」谢涵道:「且赠粮手书,我让她写了两份,已给了温亭,若对方反悔,便将手书同赵臧拱手颔厌的信,一道发往朝廷。他们或许敢趁我入召国对我做什么,却不敢公然与我国为敌。」
应小怜点点头,可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又说不上来,只得一个人冥思苦想。
七日后,队伍出了杞国,又五日到了召国边境。谢涵有班突给他的人,令其在前,不一会儿便可以进召国国境。
第257章
入召前, 应小怜忽然道:「我知道为什么觉得不対劲了。」
「孙子之所以受宠爱,那是因为他是儿子的儿子。她连召侯病重都浑不在意,可见铁石心肠, 若说真如此在意公子毓, 岂不奇怪?」
谢涵拧眉,「或许是多年相处的感情……」说完,他掀开帘子, 「叫温拾许过来, 咱们给太夫人想想办法, 或许能延长寿数。」冷弃否虽然医术好, 奈何是个正统医者,不如温拾许兼职刺客,吃得消长途跋涉, 故谢涵将冷弃否留在了温留,带了温拾许随行。
「那便麻烦温留君了。」马车内, 姜云容还是那副温柔又善解人意的模样。
谢涵忽然在脑内道:「系统, 你能看看马车里那个宫婢和太医身份吗?」
系统冷不丁被召唤, 【可以, 嘀嘀嘀扫描中——】
【叮,背景板路人甲半夏,原蔡国人, 姜云容贴身宫女,擅长女红、梳头、选衣、医药……】
【叮,背景板路人乙柴斐, 召人, 召国太医院排名第二,擅长调理……】
那边温拾许已经诊断完了, 他大不敬又偷看一眼姜云容,瑰姿艷逸、绝代风华,心中两根宽麵条,恨自己医术不精,他不是冷弃否,可说不出「也没什么大碍,只是快死了」这种话,委婉道:「太夫人不如找找神医党阙,或有办法。」
姜云容浅淡一笑,平静道:「已是找过了,神医也是人,能救死扶伤,不能搅乱阴阳。」
这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但谢涵素来相信应小怜的直觉,临走前,又道:「系统,再看看马车里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