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做完这些,不远处隐隐有马蹄声响起。王洋派人去查看,不一会儿回来禀报,「是梁国军队。约千人次。」
霍无恤眉目一凝,思及刚刚杀手,难道是来抓他的?
谢涵显然也以为对方暴露了,此刻道:「你立刻去我马车中。」
「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连累你。」霍无恤摇头,要往另一侧羊肠小道遁去,却被谢涵一把揪住衣领。
甭管假以时日是否青出于蓝,反正现在他还不是谢涵对手,不一会儿就被谢涵扔进马车里,「放心罢——你,本君还护得住。」
马车里,应小怜看看霍无恤,霍无恤看看应小怜,下一瞬,不约而同油然而生出一股警惕之情。
不多时,那厢人马也到了,带头将领也是相熟,竟是薛氏少主薛雪。
见这方竟有十余个倒在血泊中的黑衣人,他大吃一惊,谢涵先声夺人,「本君信马由缰,却突蹿出十余死士,若非卫士来得及时,怕薛少主此时见到的已是一具尸体,不知贵国该作何解释?」
是沈韩抵死反扑?还是他国有心嫁祸?薛雪一瞬间想了很多,下马拱手道:「温留君受惊了,大公子正准备为温留君接风洗尘,不想都城之中,竟有人如此胆大包天,大公子得知后定会彻查此事。」
以往梁国接待谢涵的都是沈澜之,如今两厢对比,谢涵越发觉得沈澜之可贵,一心只想扫出对方,闻言眉目不动,「公子高?」
「雪本是来接温留君入宫的。」
谢涵看他身后黑压压千余人,玩味一笑,「千人队伍来接本君,那本君真是受宠若惊啊。」
薛雪蜜色的脸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沈韩两家人四处流窜,为保证温留君安全计,大公子特意拨下一千守城卫士。」
「哦——」谢涵拖长声音,「既如此,果真是盛情难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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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已改,多出来的放在本章了。
第262章
时值傍晚, 红霞如织,给雍容富丽的梁宫镀上了一层诡艷的色彩。
姬高设宴在瑶华台正对面,四周搭了蓬子, 暖炉烧的正热, 见谢涵前来,他朗笑着踏步前来,「一别半载, 温留君别来无恙乎?」
谢涵仍是推着应小怜, 只是甫一进入, 二人都后悔了。
只见姬高主座上两个坐席, 一个的主人已经起身相迎了,另一个斜倚着,一手支颐, 一手捏着只杯盏,闻声望过来, 一双睡凤眸如烟也如雾, 眼波流转间, 光华摄人。
――姬朝阳。
应小怜颜色不少变, 定了定神,才对谢涵轻轻摇了摇头。
「承蒙大公子挂念,本君侥倖安好。」谢涵推着应小怜走近。
姬高几步过来携了谢涵, 「表弟从悬钟日夜兼程过来,辛苦了。」
「不敢。」谢涵垂眸,「不想梁君、太夫人与太子竟遭此不测。」
「沈澜之与韩围着实可恨。」姬高立刻同仇敌忾道:「二弟一去, 见弼离年幼, 便想擅权,遭太夫人反对后, 竟下此毒手,真是狼子野心――可怜弼离小小年纪走路都还不稳……」他后头一哽,再说不下去了。
谢涵情绪低落,「犹记得上次见姑母,她还慈爱温和,谁知经此一别,天人永隔。梁国政事,涵不敢擅言,只是请大公子务必给姑母一个公道。」
姬高自然应承,谢涵带着应小怜在对侧落座,给人倒水,姬高见谢涵对其无微不至,给婢女施一眼色,宫婢立刻上前周到地服侍应小怜。
「这位是?」姬高这才询问道。
「白俞环应家大少爷。」姬朝阳晃着酒杯,懒洋洋道。
应小怜身形一僵。
姬高想了一会儿,没想起什么白俞环应家来,便不在意,随意点了点头,回座与谢涵继续聊了几句。
过了一看刻钟,才终于说到正点上。
「说来太夫人临终前最挂念的就是七妹,听说温留君曾得到七妹消息?」
谢涵精神一振,原来应在这儿啊。他举杯遮住唇角,「曾在杞国与召太夫人相遇,途径一棵树木,见其上挂着齐地玉珏,玉旁树皮有刻字:救命,表哥。那玉珏我曾看到姑母佩戴过。」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个东西。
彼时他和召太夫人已经商量好了说辞,这玉珏是召太夫人亲手从姬倾城身上取下来的,自然做不得假,至于谢蔷佩戴过否,已经死无对证了。
姬高神情一变,捏了那玉珏,「果是七妹的配饰。」
「当时我怀疑过召太夫人、杞君,还有毗邻的昊王室、会经过杞国的燕国等等。但最可能的还是召太夫人。遂我假意攀谈,与召太夫人同游,却始终没再得到表妹踪迹。」谢涵不胜自责,「即便入召,也没查到什么,反而召太夫人一朝身死,梁君事出,我奉命前来。」
姬高不料没半点有用信息,神色便有些难看了,「这么说,温留君全然不知七妹下落了?」
「惭愧。」谢涵耷头耷脑的。
他和召太夫人商议时,是要将锅扣在杞国上,召国不日也会将姬倾城秘密送往筑宾城,可是……
他和杞君无冤无仇的,何必给人带来灭顶之灾?杞国小国,可承受不了梁国的问责。
「该不是温留君贼喊捉贼罢。」姬高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忖度谢涵,「或者和囚禁七妹者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协议。否则以温留君才智,怎么会连个人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