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娘出去后, 樑上有人落地无声,一身寻常卫士服,跟了上去。作坊小间, 可无人守卫。
――回答完问题,以为已经完成任务, 此时最是鬆懈时刻。
果不其然, 那熏娘回房后, 抚了抚胸, 长出一口气,对干女儿封口道:「已经都解决了,当初那个紫裙姑娘向我们要香球的事, 不许给任何人知道,尤其是这新位新来的玖二少爷 ,晓得了吗?」
干女儿缩了缩头, 小声询问, 「为什么呀?那姐姐犯事儿了吗?」
「不该问的不要问,知道的越多命越短。」
干女儿噤若寒蝉, 不敢再问。
听闻奏报后的玖少游,眉眼浮现浓墨重彩的情绪――狂喜、怨恨、愤怒、屈辱。
四个月前,狐相告诉他,太子没有下过那道密函,他们的暗号被窃取时,他花了两个月排查了所有人手,没有细作,没有叛徒。这时,有人小声道:「是不是那个姑娘?」
惊雷骤下。
他分不清楚当时是什么心情感受,只觉得浑身骨头也被抽走了。
结合那与她一般无二的熏香味道,还有二人手掌上相同的细密伤痕——如此相似度极高的伤痕,只能说明二人是一起受的伤。
他开始查探谢涵。最后发现,去年送对方从梁国回来的马队,竟然就是当初白俞环外救助他们的队伍。
还有什么可怀疑的,无事为什么会在一个小城外停留这么久,当然是在等人啊,应小怜的身份也有迹可循起来。
因此一听到颔厌邑的消息,他不顾病弱人设自动请缨,马不停蹄过来。
而现在,这个推测终于被证实了。
终于获得了肯定答案,心口像煮着一口大锅,热油下锅,水珠滴入,霎时白烟滚滚、油花四溅,烫得五臟六长满水泡。
他不知道心底是什么滋味,只知道――既然活着,无论天涯海角,他也要把那个女人找出来,抓过来,关起来,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让她也体会一番他的所有痛苦。
另一头,推拒还在继续,游弋喾苦笑,「旁人不提,豫将军领兵之才,便在某之上。
且徐芬不服管教,恐怕唯有您可堪带调动,温亭也更信服您。虽您对战事不甚擅长,但确是目前最好的统帅。」
谢涵:……
瞎说什么大实话。
游弋喾:「温留君不必推辞,这个想法我久已有之,只是秦文卿的到来,彻底使我下定决心罢了。倘若没有战事,再过一月,温留君将这支令箭归还本将便是。」
「本将需把这消息立即传回下廉城和肘髎县,温亭、徐芬那儿劳烦温留君了。」游弋喾匆匆离开。
噢,对了,还有个好消息来着。
好消息――双胞胎眨眨眼:「头儿让我们把这消息提前告诉大家,可以早作准备,这难道不是好消息吗?」
众人:「……」
谢涵拍拍豫侠肩膀,「看来这口喜酒咱们还要再晚点才能喝上。」
豫侠和任屏笙早在交信时就打算成婚,结果一年来,先是谢涵奔波杞召梁雍,后又有治水大事,终于此刻可以鬆一口气,原本婚期定在十日后,这下又要延期了。
豫侠板着一张脸,「大战在即,酒不可多饮。」
既然贪狼送来这消息,那么对待玖少游的态度是不是该变一变呢?
苏韫白纯善,豫侠正直,翦雎、穰非还缺乏了一点信任度,谢涵留下应小怜、沈澜之、陈璀、霍无恤。
他着实讲得有些厌了,给应小怜施一眼色,应小怜接过任务,给当初在白俞环的故事好好润色了一番。
说完,谢涵才询问道:「你们说,现在是快些赶玖少游去颔厌,免得被他发现我们备战,还是干脆扣下他关押起来,或可与燕国谈判交易?」
沈澜之表情颇为微妙,谢涵问道:「怎么?」
他摸了下鼻子,「说出来怕君侯不信,当初应家直属我管辖,寻找玉壁一事也是由我全权负责。」所以您当初到底给我挖了多大的坑啊?
应小怜侧目,神情微微变。沈澜之恍然反应回来要糟,腆脸笑,「彼时各为其主,如今我就在这儿,小怜要打要骂只管来便是。」
要打要骂?
怕不是你要享受到呻/吟?
应小怜婉拒道:「应某打算贩卖瓷器,不如沈兄入个股?」
沈澜之:「……甚好。」忍痛出血后,他对谢涵道:「因此,我对燕国不少秘事颇为了解。第一,聂惊风虽是聂氏七少,却不知为何自小被家族厌弃,这才被狐相带来齐国。」
这道题我知道。谢涵心道:一个非男非女的人物,在大家族里遭受厌弃很正常。
然而此刻的淡定在下一瞬化为乌有。
只听沈澜之继续道:「而这个秦文卿,若我没猜测,当是燕国明相,明相性情疏冷,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一个被家族放弃的细作绝不会使他改变决意。所以关押谈判,着实不必。」
谢涵神情一变,「明千径?」
沈澜之点头。
谢涵越发后悔没一早杀了这人。
同时,也恍然反应回来,现在的聂慎还不是以后名动列国的燕大将军,也不是在宁襄死后篡位登天的燕君,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细作。
一把用来割鸡的牛刀。
「且聂慎直属狐相管辖,聂慎出事,必使狐相戒备甚至出手,因此,如无万一,我们最好不要动聂慎。」沈澜之道:「试问燕太子为何要出兵北境呢?每场战役总有一个目的,上一次是为了除聂卫暗算您,那么这次呢?我认为这是针对君侯你的一场战役。燕太子一直对你欲除之而后快,这次还动用了心腹丞相,可见想法之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