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走出来,应小怜也不见后,霍无恤对谢涵吐出一口气,感慨道:「你们的心真是太脏了。」
谢涵不禁笑了,「怎么,无恤害怕。」
「我在想,若我被关进这么个地方会做什么?」霍无恤背着手看天。
「会做什么 ?」谢涵给面子地问。
「大概是思念我的好友罢。」他跳过一截横木,回头笑道,阳光打在他脸上,谢涵觉得还挺灿烂。
谢涵找到聂惊风和明千径了,向朝廷上书,并去找游弋喾,「颔厌那边发现有人鬼祟抓回来的。明相似乎磕到脑袋昏迷了。聂惊风武功高强我给他餵了些迷/药,我这边囚室是暂时没信心了,不如关押到游将军那儿?」
游弋喾看着不成人样的明千径震惊道:「怎会这副模样?」
「许是被劫走后又发生什么了罢。」谢涵不解道:「不如给二人泼盆冷水审讯,一问便知。」
果不其然,游弋喾摇了下头,「还是等他们醒来罢。毕竟我们已经和燕国停战。」
「那好,我在此歇一日,等二人醒来询问。」
明千径看起来实在太惨了,游弋喾不忍再关到囚牢,而是放在厢房,对此谢涵反对,「这守卫哪比得上囚牢。」
「卑将会加派人手的。」
谢涵那边通知了贪狼,贪狼感到极其心累。却不得已和谢涵里应外合,还让霍无恤借给谢涵做饭的便当,顺手洒了点迷/药进水里。
谢涵甚至还假装被挟持了——原来聂惊风、明千径故意过来,是贼心不死?霍无恤这么对着游弋喾怒道:「君侯是信任游将军,还劝阻游将军,却不料游将军如此重视与个敌人的友情,再次令君侯遇险。」
然后时隔半年,又带追兵月夜追人去了,这一次的结局,当然是追上了。
谢涵琢磨着要不要把聂惊风拍醒,对他说一番什么,盖因——他已经发现对方比起居于庙堂更爱仗剑江湖,也不知原着怎么做上大将军,怎么会篡位的,他突然又想去原着世界了,只是一想到《女皇的后宫》,又觉心肝胆颤。
想了想,又决定还是直接放回去。便请贪狼将二人放至燕国境内,等聂惊风苏醒有了自保能力再走便好。
遂被霍无恤「解救」,杀了回去。
大凡药物,都会产生抗性,霍无恤如何迷/药、情/药都没反应,全赖梁武公当年一番「苦心」。而聂惊风正是在被猛灌一路后产生了抗性,只是还有些虚弱,故假作不动,却不料听到这交谈。
他不明白谢涵究竟意欲何为。
但这一路,他已经彻底对对方冷了心肺。
直到他假作苏醒,暗中看着的贪狼等人离开,明千径醒来后,他才如醍醐灌顶般想通一切。
明千径疯了。
他根本不认识他。
他虽然没能杀了谢涵,却已没人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大部分人都认为是明千径指挥不当。
而明千径已经无法指认他当初的罪行。
他还救出了被挟持的丞相,即使是废丞相,也是功劳。
——她在送他一场功勋。
她不想他身上背着「叛国」的名声。
她不想他被四处通缉,如过街老鼠。
「可我不怕的。」聂惊风喃喃道:「我怕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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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元宵快乐啊。
节日里,也要保护好自己鸭。
第305章
卫瑶已经昏迷了三个月了。
曾经那些遍布的外伤, 小伤已癒合,大伤也结痂,脸色被养的红润, 甚至还比平常胖了一点, 眼见着要长出双下巴来了,却还是不醒。
「道者,令民与上同意, 可与之死, 可与之生, 而不危也;天者, 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法者, 曲制、官道、主用也……」
「卫瑶啊卫瑶,你再不爬起来, 我就要把你小时候尿床的事儿写在册子上, 僱人誊抄一千卷卖出去了……」
「还记得君上在陵寝两侧给我们都留了位置么, 你看看你, 这个样子,死也不能常伴君上了,你要是现在起来跪下来求我, 我可以考虑考虑帮你偷渡进去……」
「卫十六小姐被充进官妓馆了你知不知道,不去救一救么?」
沈澜之问过谢涵当初是如何醒来的,谢涵感到很尴尬, 他能说自己是被系统弄走又弄回来吗, 他当然不能,故含含糊糊道:「我也不是很清楚, 当时似乎是五弟带了母亲、姐姐来看望我。」
亲人对谢涵来说很重要。但对卫瑶而言,沈澜之认为梁武公才是最重要的人,因此多番用梁武公做切入口,却也不见醒来。日子一久,他仿佛也习惯了,每日派人餵吃餵喝擦拭,霍无恤说要给四肢屈伸锻炼,他也就给人屈伸锻炼,有时烦了,对着脸上打两拳泄愤,「好你个卫瑶,知道我来找你报仇,就来个『心存死志』躲避,真有你的啊,窝囊废。」
这一日,豫侠成亲。实际上,他和任屏笙在交信会盟前就约定了终生,豫侠也派人去郑国接了老母和弟弟,任屏笙亲族不在,唯余几个老仆,万事俱备,原本在温留就该成婚了,结果从治水到赵臧求援,从姬元薨逝到燕国来战,竟一直不得空閒,直拖到现在。
如今豫侠已经接任了少海守将的位置,一切也就在少海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