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方落,前方一支冷箭朝穿云逐月而来,正中刘决左肩。
刘决「啊——」的一声惨叫,捂了肩头,箭镞插入肩头不深,却见汩汩黑血冒出。
刘说登时色变。
玖玺桓、谢涵等也是色变。这个方向,是他们的齐军。
玖玺桓好不容易要脱困,哪容有失,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那个鬼祟敢混入我军?」
后方一个中年人拎着大弓走出来,「是我。」
这个人,在场的几乎都不陌生。
「曾敏鹤?」刘说咬牙启齿。
「曾大人?」谢涵微微皱眉。
「温留君真是骗的曾某好苦啊。」曾敏鹤盯了谢涵几息,扭头对刘说道:「这五百薛军不成气候,刘将军大可夺了他们马匹、武器。只要刘大人放他们一条生路 ,曾某就保刘五少一命。」
刘说本是心性急躁之人,这简直要他打落牙齿活血吞,然而心爱的侄儿脸色惨白、肩流黑血,让他不得不妥协。
他牙齿咬的格格作响,瞧着曾敏鹤的目光恨不能除之而后快,最终还是道:「好,你最好不要耍花样,否则本将定将你碎尸万段,剁了餵狗。」
曾敏鹤气定神閒,「绝无虚言。」
刘说一头放人,一头向玖玺桓要下对方,玖玺桓看谢涵,毕竟是对方带来的人,谢涵瞅曾敏鹤一会儿,对刘说道:「本君之所以能及时进来,并救出刘五少,说来全仰仗曾大人。」
「墙头之草,易姓家奴罢了。」刘说冷嗤一声。
谢涵不置可否,只把一路行来曾敏鹤的帮助说了一遍,最终道:「我之所以能说服曾大人助我,是因为曾大人不想王室败落,国家分崩。」
刘说绷着脸,让人看出不情绪,「所以温留君是不愿放人咯?」
「曾大人是梁人,与本君只是合作关係,何来收放之说。」谢涵淡淡道,「刘将军问曾大人本人便是。」
他言尽于此,玖玺桓起身道:「刘将军还有事情要处置,本将先行一步了。」他真是一刻也不想在这块战场多待下去了。
刘说颔首,等人转身后,紧紧绷着的嘴角对着其背影憋出句话来,「本将欠玖将军一个人情。」又看谢涵,「欠温留君一个人情。」
他偏听偏信易激惹,白困了齐军这么久,最后还要劳齐军救侄子传消息,实在没脸的很。
谢涵自认为他配收下这个人情,点了点头,侧头看曾敏鹤。曾敏鹤如要救那五百薛军,自己就得留下,等救了刘决后,必死无疑。
他不舍得这个人情,却也不希望这个耿直坦率的将领就这么死了。
曾敏鹤察觉到他的目光,撇了撇嘴,「怎么,温留君还留在这儿,是还想再骗老夫什么吗?」
谢涵收回目光,对刘说道:「本君能及时进入战地,通知我军,使我军支援北境,曾大人功不可没,我欠曾大人一个人情。」说完,转身离开。
他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刘决情况未卜。如果刘决活,那刘说想必愿意放曾敏鹤一条生路拿回人情;倘刘决死,刘说定是要杀曾敏鹤的 ,谢涵也不会用人情要挟刘说非要对方放曾敏鹤一命。
哪知刘说还没说什么,曾敏鹤已道:「大可不必,我做我想做的,温留君也做自己该做的,没什么人情不人情的。」
刘决捂着肩膀,一边军医诊治不出其中何毒、冷汗连连。
曾敏鹤问刘说,「将军考虑得如何?毒/药不等人。」
刘说面色阴鹜已极,终是对亲卫道:「拿了他们的马匹,抢了他们的武器,放他们走——」
曾敏鹤遂出手缓解刘决病情,直过了半日,确定宁安等已彻底逃出去后,刘说不客气道:「现在曾大人可以救我侄儿了罢?」他把「曾大人」三字拉得老长,充满讽刺意味。
虽是刘决中毒,刘说也是大军进发,半日过去,和玖玺桓前后脚到了战地的关隘口,也就是之前薛安驻扎地。
曾敏鹤遥遥瞧着那座城池,道:「行路匆忙,哪弄得到什么毒/药,我就是兑了些墨水。也怪刘五少太娇气,一点破皮也无法忍受。」
刘说静默片刻,立刻着军医去看诊,听到这番说辞,军医豁然开朗——难怪怎么都找不到是中了什么毒。
刘说怒不可遏,「曾敏鹤你耍我?——你死定了!」
曾敏鹤却说,「无中生有,是我从温留君身上学到的。」
刘说冷笑连连,「搬出温留君也没用!老夫要你今晚死,谁也不能留你到明日。温留君可是个妙人,半句都没说要把人情移给你。」
「是么?」曾敏鹤瞧着越来越近、近在咫尺的城门口,忽然笑了,「刘将军你看,没人了。」
刘说一愣,赶忙扒过去,死死盯着城池,城门、哨塔、箭楼……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散落的旌旗。
他心知肚明,这隻有一种可能,薛安先一步获悉,带人逃了。不可能是宁安他们,他特意驱赶他们往其它方向逃跑。他侧头看曾敏鹤,「是你——你、你你——怎么回事?」
第379章
话说当日谢涵为齐军追杀, 逃入瘴林沼泽,九死一生,终于逃出生天, 来到南疆 。
南疆以瘴林与中原诸国相隔断, 数百年不相往来。谢涵所知的南疆也不过是闻人昧云游见闻,据说南疆女多男少,故而男子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