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无恤握着他的手,摸着自己的脸颊,「对我来说,开心一刻也是地久天长。」
「开心一刻?地久天长?」谢涵轻嗤一声,「自欺欺人。」
「君侯别管这些,只管今夜。今夜愿不愿意?今夜过后,您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这么多年走过来,霍无恤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逼问对方「明明你也喜欢的不是吗」的少年了。
很多时候,喜欢——连个屁都不算。
屁放出来,还有响声。
喜欢这东西,在对方心里,水花都不会溅一朵。
黑夜里,谁都没有点灯,这样就谁都不用看到对方的脸庞。
他不用看他的深情。
他不用看他的漠然。
至少霍无恤是这么想的,忽然就听到对方粗重的喘息声,后脑勺一重,是一隻手扣上他的脑袋,突兀的,他被压低,随后是一片柔软的唇。
反应回来,他立刻加深这个吻。
和君侯相处第一秘诀——占便宜要儘快,逾时不候。
好一会儿,两人竟都觉胸中憋闷,头晕眼花,这才反应回来,好半晌没呼吸,分开双唇 ,一个趴另一个身上,一起喘着粗气。
才喘两口 ,霍无恤砸吧下嘴,眼睛亮晶晶的,「君侯同意了?」
「同意什么?」谢涵睨他一眼,儘管黑夜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和一双带光的眼睛。
「君侯不同意——」霍无恤捂着嘴,「那您就是非礼我。」
「咚——」谢涵扣紧了对方的腰,将人一把拉下爱,倒在自己身上,「谁要开心一刻 ?要就要地久天长 ——」
霍无恤摔得有些懵,「什、什么?」
谢涵:「逾时不候。」
霍无恤顿时猴急,抓紧对方的手,「您说要和我地久天长。」
「你可真会修改润色。」谢涵哼笑一声,亲了下对方眼角,又喟然一嘆,「我真爱极了你这双眼睛。」
霍无恤静默了一下,忽然问,「我和君侯第一见面在哪?」
「会阳忘忧山。」
「君侯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烦人。」
「君侯和我放过几次风筝?」
「四次。」
霍无恤又静默了一下,换谢涵笑道:「怎么,确定我不是假扮的了?」
霍无恤瞅他一眼,看不清表情,老老实实交代,「既然不是假扮。君侯每次这么直抒胸臆的时候,大多是别人要倒霉了。」
谢涵:「……」他气笑了,「气死我,絮儿可就要守寡了。」
霍无恤连忙捂他嘴巴,「莫说讳字,莫说讳字。」说完,小心翼翼道:「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呵——」谢涵冷哼了一声,「我也不明白。说好的假戏,我为什么要把它做真?明明干干净净的主臣之义,我为什么要把它变得那么不可控又复杂?明明本来唾手可得的欧家,我为什么要费尽脑子去想怎样不和他结仇?」
霍无恤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扑了上来,「我、我是在做梦吗?」
谢涵摸了下他脑袋,微笑道:「是啊,梦里什么都有。」
霍无恤如踩云端,犹自沉浸,「有你这句话,我就是现在死了也值得,呸,谁要死,我要地久天长,我要和君侯地久天长,君侯——君侯——我好欢喜——」他低头,细细密密地吻着,那样喜悦,那样激动,竟也感染了谢涵,以致色令智昏,等反应回来时,已经沉沦了。
「君侯,呼——是什么时候嗯——想好的?」
「你管着么唔——管这么多做什么?」
「我想知道啊——絮儿想知道,妻主——」
「好了好了嗯——怕了你了——呼——上次放风筝的时候呃——我就想…就想好后悔、好后悔——」
「这么早?」霍无恤反应回来,支起身子,皱着眉头道:「那您一直没和我说过?」
「欧小姐的事情还没解决。」
霍无恤一听,立刻低头,「春宵一刻,君侯做什么提不相干的人。」
「要点脸罢霍无恤——」谢涵没好气推开人大头。
霍无恤嘿嘿一笑,「君侯一直这样顾虑周全、谋定后动、统揽全局、从无疏漏……」一番熟练的马屁后,是月光下摇曳的影子,和左右摆动的船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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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咳,忽有所感 ,写了下来,既然写了,给大家康康。
灵感来源:开心一刻也是地久天长。——出自歌曲《好春光》
这隻小船治好了我的七年之痒,明后天应该会来更新了 。谢谢大家。
第382章
曾敏鹤死了。
死在了薛军驻扎的城门前。
死因是自杀。
他既不想要谢涵的人情, 也愧对薛安,更愧对梁武王——他怕再活几年,看到梁国的末日。
彼时听到这个消息, 谢涵怔然一瞬, 对应小怜道:「果然不出小怜所料。」接着肯定道:「那支箭也果然无毒。」
「当初绞侯刺杀梁武王,尚且未曾在袖箭上抹毒,曾大人比绞侯更……」死者为大, 应小怜想了想道:「更磊落, 更坦诚。」
谢涵嘆一口气, 「也罢——」
反而是虞纯有些难过, 「这位曾大人可以说是志士仁人了,也是可敬可佩。」
不管他们如何唏嘘,大军是一刻不停地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