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出现,不只没治罪他偷东西把他当街打死,还给了重病的奶奶最好的治疗,还请先生给他授课,只是要求他学习一个少年的姿势习惯言行,他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抱怨这狗粮齁甜吗?
如同那个世界一样,卫瑶怕谢涵有万一,没让谢涵住进驿使馆,而是在卫府里拨了离他最近的一处院落给谢涵。
于是谢涵也就把霍无恤带进了卫府,这人头一天昏昏沉沉,问他话也是单单纯纯的样子,甚是可爱,如不是怕影响休养,谢涵可真想一直逗着他说话。
等人睡下后,她才推门出来,问道:「查过一路都有谁了吗?」
「从雍公子过来的方向一路搜查下去,到了山脚一茅舍,舍里横七竖八躺了十个黑衣人。」王洋摇头,「都搜过了,查不出什么来。衣服武器也是随处可买的样式。」
谢涵眉心一动,想到换下霍无恤衣裳时,他紧捏手里的一条黑色缎带,心忖:也许他自己是知道的。
正这么想着,宫里来了人,是姬高要为他接风。
谢涵不乐意见姬高,可如今卫瑶不在,姬高又是这梁国的新主人,他无可奈何,只能过去。
这回姬高找他,到没有像那个世界一样,逼问姬倾城的下落,而是好生安抚怀柔,毕竟谢蔷死了,谢蔷的血脉也去了,梁齐之间少了桥樑,他即将成为梁国新的主宰,至少现在是要维持住梁齐关係的。
只是演技忒也差,险些叫谢涵都配合不下去。最后还是卫瑶衝进来,劈了宴饮的席面,带回谢涵。
路上,他冷不丁道:「听闻齐殿下在雍质子府外逗留了一整日?」
谢涵大喇喇点头,「上明城时,孤与雍质子相交甚欢,这次贵国都城动盪若此 ,孤担心雍质子安危。」
卫瑶冷冷道:「质子府高墙采院、守卫严密,本将以为齐殿下还是多担心自己为好。」
谢涵嫣然笑,「孤这儿不是有卫将军吗?」
几句话间,已到了卫府,卫瑶解下佩剑,「当今世上,能相信的,也只有自己。」
谢涵转了转眼珠,「卫将军的意思是,沈家主不该太过信任你吗?」
卫瑶脚步一顿,侧头看他,容色冷峻已极,好一会儿,冷笑道:「是。」
第二日,霍无恤就生龙活虎地醒了过来,除了不能下地、不能有大动作,其余与常人已无甚不同,这般恢復力,让谢涵不佩服不行。
霍无恤却拥着被子,没好气道:「赖皮精,你昨天说陪我睡觉的。」
谢涵笑道:「你随孤回扶突,孤天天陪你睡。」
霍无恤闭嘴不说话了。
于是谢涵说出了本章开头那三句话,「你现在留在这儿,反而容易导致征战。昨天是你运气好,下次未必还有这样的运气。
这次孤做足了准备,就让修九替你留在质子府,左右没人找你,也就没人会发现你换了个人。」
「就是昨天那个?」霍无恤问。
「是。」谢涵点头,「他本就与你容貌相似,孤又使人给他控制了饮食和锻炼 ,使你们身形也相似,再派人调/教言行,教导乔装之道。一般人,决计发现不了你们的差异。」
霍无恤抿了下唇,「我再想想。」
「好罢。」
在霍无恤犹豫的空当里,谢涵却是因照夜白的发病遇见个他再想不到的人。
昔日沈氏家主,如今潦倒落魄,跪请他带他出扶突。
谢涵沉吟片刻,不同于他手握原着,知道梁国早晚分崩离析,这里的梁国即便混乱依然傲视群雄,她收下沈澜之若被梁国问责就不妙了,不收沈澜之却是痛心不舍的。
也不同于他那个世界自己远在边陲温留,消息封闭,扶突乃都城,来往之人络绎不绝,她在东宫,搜查甚严,旁的不说,他君父必定记恨韩沈「害死」谢蔷,倘被其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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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齐殿下可是担心沈某不容于齐朝廷,不容于齐君?」沈澜之粗布褴褛、蓬头垢面,神色却是等閒,侃侃道:「难道齐殿下当真相信是沈某谋害太夫人、太子?这对沈某有什么好处?请齐殿下放心,只要沈某面见齐君,定能说服他。」
如此,谢涵便将沈澜之藏进自己马车暗格,昼夜亲自送吃食,嘱咐其万万不可露面。
过了两日,谢涵收到消息,修九死了,死在质子府长巷外:
因谢涵不放心质子府内情况,命修九如霍无恤一般隔两日出来一趟告知情况,不想今日才是他第一趟出来,便死于刺客之手。
霍无恤不寒而栗,牙关紧咬,仍请谢涵带他一道过去查看情况。
质子府外血战,雍质子疑似死于非命,梁人比谢涵更早一步抵达现场,卫瑶面若寒冰。
谢涵的马车刚到,在霍无恤脑袋要钻出去时,谢涵将他摁了回去。
霍无恤抬头,只见对方表情甚是怪异,倏忽飘忽道:「雍质子已经死了,你自由了。」
霍无恤一愣,继而问:「那我又是谁?」
谢涵:「你随孤走,天下没人可以再束缚你。」
「无名无姓地跟你走?」霍无恤坚定道:「雍质子还不能死。」便掀开车帘爬了下去,他没有直接来到卫瑶面前,而是在外拐了一大圈,才跌跌撞撞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