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霍无恤挑了挑眉,「那位文韬武略、清俊雅逸,还有什么人能在他之上吗?」
「无恤难道觉得自己不如他?」
「我是在问齐殿下怎么以为?」
「孤以为——」谢涵拖长音,「文章、武功、音律、性情、才情、人情练达、心胸开阔……」
她哗啦啦铺陈了一通,霍无恤竖起耳朵。
谢涵:「你没一样比得上他的。」
霍无恤:……
他面无表情:「谢涵,你这样是会失去我的。」
谢涵灿然一笑,「他般般皆好,只一点不好,于是他于我便如浮云。」
霍无恤:「哪一点?」
谢涵:「他不是你。」
霍无恤耳尖一红,心道:比不过比不过,好听话还是她最会说。
啊呀,这个人真的好肉麻。
卫瑶便是在他这晕乎乎似极乐境的时候带来的。
霎时如一隻手将他从云端推落,顷刻便是万丈深渊。
原着九穿3
「笑话——卫将军发现杀手从西来, 便当是雍人?这种隐秘的事,岂会丝毫不掩饰?」霍无恤不假辞色。
卫瑶只淡淡道:「不是不做掩饰,只是最后被我国击溃伪像罢了。用楚剑而配齐带, 涉山水而而纡迴, 假商人而后行刺,贵国做的掩饰已经够多了。」
「看来雍质子好的很,不必再在卫某府上待了, 请移步质子府罢。」
「总要留点时间供雍公子收拾打点的。」谢涵温然开口打破凝滞。
卫瑶颔首。等人走后, 霍无恤一直平静的面色如疾风吹过湖面, 转瞬波澜起伏, 他抖了下唇,「你、你说那些是雍人吗?」
大抵是的。梁国不至于连这都会弄错,卫瑶亦没必要行欺诈之事。可谢涵瞧着那眼神 , 只觉像路边被丢弃的大狗,可怜又故作凶恶, 遂道:「雍君不是这样瞻前不顾后的人。雍国更熟知梁国搜查能力。使人乔装暗杀, 当不会这样轻易被认出来。」
「你说的对。」霍无恤信服地点了点头。
这本就是他用来反驳卫瑶的话, 谢涵只不过做了个扩句, 竟不知道他在信服些什么 。
第二日,卫瑶送霍无恤回质子府。谢涵犹不放心,分户王洋在质子府外留守。
第三日, 谢蔷下葬。
谢涵瞧着那短短时间便打开两次的陵墓,不知为何,陡觉一阵心悸。好像有什么十分可怖的事情即将发生 , 她却什么都不知晓。
命运的凶兽在光阴的一头张开了獠牙, 出于这个时间节点的他们一无所知,只能被历史裹挟着前进。
梁国乱, 而中原乱。
这时候的君侯将相们,不知道这个「乱」字代表的含义,只想看昔日泱泱大国中原霸主出洋相。
天凉雪重,回驿使馆的路上,谢涵却觉得憋闷,掀开车帘想透透风,不想一回去便受了寒病倒了。
等到她略略恢復精气神,已是三日后。
三日后,王洋斟酌许久,终是道:「殿下,雍长公子两日前在府内遇险。」
谢涵盯着他,冷冷道:「现在你才向孤禀报,想来雍质子无恙?」
王洋:「请殿下放心,雍长公子毫髮无伤。」
谢涵:「没有下一次。」她瞧着驿使馆内的卫士,忽然皱眉,「孤不是拨了三分之一的人马去守卫质子府吗?怎么现在全在这里。」
「这正是末将想禀报的。」王洋道:「雍大夫紧急来请,雍长公子两日前回国了。」
谢涵一愣,「所以现在没有雍质子了是吗?」
「是。梁国已经递交了文书。」
「好、好——」谢涵露出个纯粹的笑来,「他终于得偿所愿 ,他终于自由了。」復而嘟囔一声,「走的忒也急,竟不向孤道个别,好没情义。」
寿春莞尔,「这殿下就错怪雍公子了。雍公子临行前探望您三次,只您能昏睡着,他不愿打扰您,都是在您床头前站了一会儿便走了。第三次离开前拖奴婢告知殿下:他会想办法的,一定不辜负您的厚爱。」
谢涵:「何解?」
寿春摇头,「这奴婢不知。」
谢涵原是不明白,等明白时又过了一日——雍长公子和梁五公主姬云流的婚约已经传遍了会阳大街小巷。
梁人在惋惜云流公主配了个草包色/鬼,他国使臣在思忖姬高此举的用意。
「啪——」谢涵拍案,「他好大的胆子!」
「殿下?」王洋侧目,不知自家殿下为何突然发怒 ,还是这样激烈的怒火。
谢涵:「备车,点齐人手。孤要去大陵。追上师无我和霍无恤的马车!」
「是。」
可因雍君病笃,师无我和霍无恤本来就是快马加鞭,于是谢涵一行更要快上加快,天寒地冻,她又在病中,还没追上人,自己先再次倒下了。
王洋单人一骑借了谢涵的照夜白,连夜冒雪,追赶雍人队伍 ,终于在一个清晨见到了霍无恤。
霍无恤吃了一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雍公子恕罪,敢情雍公子回头,见一见我家殿下。」王洋道:「公子走后两日,殿下苏醒,听闻您骤然离去,快马加鞭赶来,不料加重了病情。属下斗胆猜想,殿下只是想见您一面,故恳请公子往回几步。」
「她禀赋柔弱,她自己不知道吗?怎么敢这样乱来?」霍无恤料到了对方会生气 ,可再料不到这人竟不顾病体赶过来,「她、她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