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留差点蹭一鼻子灰的二人对视一眼,眯起眼睛。
「废物!」谢泾冷笑一声,「孤竟不知天下间还有你这样的蠢货,明明跟着去鱼腰,结果连个人都看不住。」
「君侯是我的好友、主上,是我一生的忠诚,而不是我看守的囚徒。」霍无恤淡淡道:「故卑将不知太子殿下在说什么。」
「呵——」谢泾不屑道:「满脑子的男盗女娼当谁不知道?孤忍了你这隻苍蝇终日嗡嗡嗡跟在三哥身后,可苍蝇还知道看护宝物呢,你呢——屁点用都没有。」
霍无恤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我确实爱慕君侯,但我更尊重他的选择。」
谢泾顿时暴跳如雷,「爱慕?呸——你竟然说爱慕。你就是三哥脚下的泥土,你护着他一路坦途,孤允了你让三哥踩一辈子,可你竟然敢说爱慕?贱人,你也配?」
霍无恤:「.......」
五公子果然还是当初会阳那个擅长赋比兴的五公子。
「怎么不敢?怎么不配?至少我不会一面对君侯言笑晏晏,一面背地里联合他人捅君侯一刀,还做出一副无辜无比,都是为了君侯好的样子。齐太子殿下,这个称呼,您可还满意?」他故意曲解道:「殿下这次对君侯和宋公主的婚事百般阻挠,不会是看上宋公主了罢?不会是又看上君侯的东西了罢?您就这么喜欢抢君侯东西,这么看不得君侯好吗?」
「一派胡言。」谢泾怒不可遏,抽出剑来,「狂徒,纳命来!」
霍无恤吓了一跳,连忙一个后翻躲过对方致命一击,旋身中拔剑在手,定睛看去只见人双目赤红,暗道一声糟糕:我早就知道这人脑子有病,作甚刺激他?
现在好了,打又不敢打,只能上蹿下跳、东躲西藏。
在二人这一追一躲里,嘿——别说,对方这剑路挺熟悉哈。
霍无恤心里不爽:什么嘛,还说剑法只教过他一个,连沁儿也没有,这不还有个婧儿吗?
谢泾更怒,「狗贼——竟敢偷学三哥剑法,我杀了你!」
顿时心头阴转晴,霍无恤明朗一笑,绕着大树兜人溜圈,「太子你可不要含血喷人哪。我这可是君侯手把手教的,嘻——殿下知道什么叫什么叫手把手吗?
哎呀,就是字面意义啦。
殿下怎么总是这样阴谋论霍某,咦——该不会是因为某些人自己就是偷学的罢?听说常人都喜欢『以己度人』呢?」
「叮——」谢泾气得掷出长剑,被霍无恤拿剑鞘拍了下来,还「啊呀」一声,一手按着树干,露出半个脑袋来,摇头晃脑道:「殿下这剑法和君侯差的有点远呢,掷剑可非剑客所为,有形无神有形无神啊。」
谢泾面色阴沉地捡起踢开脚下长剑,「雍公子,孤和你不一样,三哥重视你,孤就不会真的对你动手。」
霍无恤摸摸树干上被对方划出来的深深剑痕,目露疑惑,但对方好歹恢復表面上的正常,他也不欲刺激对方,转而引开对方注意力,瞧着太庙令紧闭的卜殿说,「殿下说宋公主究竟会不会是君侯的良配呢?」
宋玉究竟会不会是他的良配,谢涵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的卦象很迷惑。
——九五,飞龙在天。
谢涵一开始以为这是给他卜的卦,陡然兴奋 ,又连忙冷静下来,他不是国君,不是太子,卜出这种卦象,没问题也是有问题,不臣之心昭然若揭。正想着怎么封太庙的口,太庙令忽然说:「奇怪,奇怪,一介女子,怎会是至尊至贵的紫薇命格?敢问温留君此女子何人?」
谢涵:?
谢涵:......
太庙令是个老狐狸,谢涵来都来了,自然不会让对方忽悠自己,一说是宋公主,想必对方会很快想通其中关窍,绝不会说出不利联姻的话来。故而他只笑笑说:「女儿家清贵,恕涵不便透露她闺名。大人只说她与在下,配与不配?」
太庙令念念有词,又卜了一卦,面色越加怪异,「温留君似是天生凤命?」
最后,他语气莫测道:「龙凤呈祥,理应天作之合。」
谢涵:「......」
每个卦象单独看就已经很奇怪了,何况是连在一起呢?谢涵头重脚轻地从卜室出来,和谢泾一起趴在栏杆上的霍无恤猛地回头,正午的阳光打在他带笑的脸上,谢涵只觉对方璀璨生辉,使他目眩神迷一阵恍惚。
他——他的意中人,命主杀伐,千古一帝。
她——他的小娇妻,紫薇命格,飞龙在天。
天生凤命的他,究竟该何去何从?
唉——欧小姐,涵有些想念你了。
这时,霍无恤已经和谢泾进行了一波灵魂交流。
霍无恤:我和殿下不一样,我尊重君侯的所有决定。
谢泾:孤和你不一样,孤不会做任何让三哥不开心的事。
霍无恤:我只希望君侯一声顺遂。
谢泾:惟愿三哥平安喜乐。
霍无恤:我只怕宋公主包藏祸心,因为宋太子之死,会对君侯心怀怨恨。
谢泾:区区小国公主,如何配得上三哥?三哥皎洁如月,高洁如雪,怎能被这种贱婢玷污?
他们建立了短暂的虚假和平,此时齐齐看谢涵,忐忑道:「三哥/君侯,如何?」
谢泾已经想好要怎么放出消息说宋玉嫁给谢涵会影响大齐国运,需要换一个人镇压以联姻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