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侠正剿了一批马贼,其中有所发现,立刻来向谢涵禀报,也顺道看看妻儿,一解相思之苦。可叫陈璀说:「豫大哥那张绷着的脸什么时候能换一换表情,元元没被吓哭实在是父子连心了。」
「元元,豫元?好名字。」谢涵笑道。
任屏笙拿手逗着孩子,闻言抬头道:「这孩子会挑日子,元宵节生的,应景叫了元元,这是小名,大名妾身想替元元向君侯求个 ,不知元元有没有这个福分?」
任屏笙原本是淡漠清高的性子,如今浑身上下流淌着温柔的气息,凝着孩子的目光明亮温暖,好像那是她的珍宝。作为珍宝,她自然无法忍受他爹取得诸如「豫义」、「豫气」、「豫大」这种名字。
对方还振振有词,「男儿生于世,养正气养义气,乃成大人。」
任屏笙辩驳不过丈夫,但她知道谢涵可以,并且温留君是出了名的文化人,想来定是能取出个卓尔不群、寓意满满的好名字来的。
至于为什么不是她取,唉——她翻遍了书,脑子里却总是冒出那些药材名儿。
如今的谢涵,抱过姬弼离,抱过玖三思,抱过宋斯,早已非吴下阿涵。双手接过任屏笙怀里的糰子,只见其长得甚像豫侠,心中好感顿生,逗了下,糰子便露出无齿的灿烂笑容,这可是在他爹脸上绝看不到的。谢涵心中得意又亲切,笑道:
「盪。
以后向你爹一样,替本君荡平贼寇。」
「豫盪。」任屏笙把两个字放在舌上滚了一圈,只觉音韵美、豪气生,再满意不过,正露出笑容来,便听到谢涵后一句话,顿时笑意微敛。
等谢涵走后,豫侠瞧着她,「怎么凝眉?」
任屏笙轻嘆一口气,「我倒希望盪儿一生平安喜乐,跟着我学药看病就不错,像你风餐露宿枕戈待旦,多苦啊。」
豫侠笑了。
他极少笑,因此饶是嫁与对方近四年的任屏笙也看得一呆,只觉自家夫君真是俊朗至极。
「人生在世,做自己想做的就够了。」他轻揽妻子入怀,「我有我的理想,你有你的生活,儿子以后也会有他男人的梦想,你我做好他的后盾,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就好。」
这一边温馨四溢,另一边就没这么好了,可谓是风霜刀剑。
有人曾说「卫将军极冷,站在他身边,就好像吹着悬崖峭壁边的凛冽寒风一样」,这谢涵当初在会阳已有体会。只是后来对方家族破灭,又经历了一次生死,更兼时常被沈澜之「折磨」,再看时便仿佛被磨平了冰棱,只似是个外冷内柔的寡言男子。
但现在,谢涵仿佛又见到了当初那个极地冰雪般的卫将军。对方面色唇色俱白,容颜冷若冰霜,眉眼锐利如刀,「温留君回来了?」
在他身边的是美貌无双的卫灵书以及...…她怀里的一个孩子。
谢涵似有所感,偏头看沈澜之,对方拱手道:「恭喜君侯多了个大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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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有事,少更了些。
第430章 (补全)
谢涵这一瞬间想了很多。
比如——有了儿子, 他二哥这回总能收收心,不这么说一出是一出了罢。
比如——有了孙子,郑姜夫人总不用再日日向他母亲诉苦, 以致他要听母亲大骂绛姝了罢。
不过——卫灵书在官妓馆待了那么许久, 也不知……
卫瑶是不会骗人的,可受尽苦楚的卫十三小姐早已不是当初那孤高清傲的性子,他看沈澜之一眼, 本意是想人给他打个马虎眼, 哪成想有些人从来见人说人话, 见鬼说鬼话, 这时却突然脑子不灵光了般,只听他说:
「灵书在回来的路上噁心欲呕,叫了随行医工, 发现是害喜,算算日子, 正是遇到二公子的日子。」
这最后一句话略带其它意思, 卫灵书神色不变, 卫瑶却脸色更白, 冷笑道:「什么叫正是遇到二公子的日子?温留君当卫某想攀龙附凤吗?灵书只被他谢二玷污过,若不是灵书体弱,我绝不会让这个奸/生子活下来。」说完又剜了开口的沈澜之一眼。
沈澜笑眯眯的, 像在看对方这无能狂怒的笑话。
硝烟瀰漫中,卫灵书忽然「扑通——」一声对着谢涵跪了下来,「贱妾自知风尘女子, 不敢肖想公侯门第, 只想择一方寸小地,耕种织布, 终老余生。只是稚子无辜,妾实在不忍他被『未婚生子』、『妓生子』的流言蜚语所困,恳请温留君就当在路上捡了个父母双亡的孤儿,可怜他收在身边罢。妾就当孩子的奶娘好了。」
「灵书——」卫瑶伸手拉人,「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这里没有人认识你,什么都没发生过。」
「五哥——」卫灵书苦笑道:「人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谢涵颇有些头痛地看这一边泪光点点、一边痛心疾首的画面,「哎呀」一声,接过卫灵书怀里的婴儿,只见小儿无忧无虑,不知周围纷扰,也不认生,只对谢涵转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吐出一个小泡泡,奶香奶香的。
「多可爱的小宝宝啊,你们怎么忍心一口一个『奸生子』、『妓生子』地叫?」谢涵嗔怪看二人一眼,「宝宝没名字的吗?」边伸手虚扶卫灵书,「地上凉,小姐身子弱,可快起来,若是病了,怎么照顾孩子?」
卫灵书闻言站了起来,说起孩子的名字,苍白的脸上露出柔和的神色,「狗剩。宝宝老是生病,老人说贱名好养活,我便请附近乡老给起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