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沈澜之倒吸一口凉气,决定收回刚刚对对方良善的评价,这一定是在报復卫瑶的口出恶言罢?
「咳唔唔——」平卧的卫瑶猛地侧头,稀稀拉拉吐出一堆东西,刚刚的黄白物,浓痰,合着早餐的青菜粥,最后到清水、酸水,好一会儿,才虚弱地睁开眼睛。
「五哥,你醒了?」卫灵书喜极。
这时冷弃否带着苏合香丸姗姗来迟,谢涵连连道:「快带姚师傅下去休息。」
这时的卫瑶也没精力悲痛愤懑了,卫灵书跟着过去照顾。
霍无恤对谢涵笑得眉眼弯弯,「君侯刚刚是在替我打抱不平吗,我好欢喜。」
谢涵连忙后退三步,「无恤,要不你先去沐浴焚香?」
霍无恤:......
去你的欢喜。
沈澜之还抱着卫淙,卫淙大概感到屁屁有点冷了,又或许是找不到母亲了,「呜哇——」地哭了起来。
「诶诶诶——」外围忽然传来声音,「谁在哭,哪个在哭?啊呀,你们拦着本公子做什么,莫非里面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哼——是呀,你们再不让我们进去,我们要叫人了。」
最后,是一道稚嫩却莫名老成的嘆息,「两位兄长,如果我没看错的,这是温留君的护卫队。」
「阿嚏——」谢沁忽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啊呀,我好像感冒了,这里风好大啊,我们快走罢,小珩、青牙。」结果他才刚撤退两步,身后一道修长的影子落在他前头,「哇——好神奇哦,这夕阳竟然把影子拉得这样长,嘻嘻,真有趣,我要和影子赛跑!」
话音刚落,他便开始百米衝刺,衝刺、衝刺——
他被拎住了后衣襟,扭头——自家哥哥正对他笑得一脸温柔,伸手比了比他脑袋,「一年不见,沁儿都到我肩头了,刚刚你在说什么『见不得人』?」
谢沁露出久别重逢后的的夸张神色,「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想你想得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旋即给了一个男人间的拥抱,「不过看你平安回来就好辣。」
谢涵拍拍对方肩头,只见大豆丁已经长成了小少年,六尺余的身高,抽条的时候,身形偏瘦,穿一件白色衫子,玉带束髮,嫩竹似的,只脸上还是那惫懒样子,破坏了少年人的勃勃生机。
谢涵瞧着既有「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又有「臭小子还是这没骨头样子」的懊恼,遂缓缓开口,音色丝滑,「为兄也甚是想念沁儿,不如沁儿同为兄一道去议事。」
「诶?」谢沁后退半步,「哥,我还小呢,还是不来给你添乱了。」
谢涵:「沁儿今年有十二岁了罢。」
青牙精准补充,「十二岁又一个月。」
谢涵又说:「我第一次见到无恤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大年纪,脑子里却已经琢磨着打败梁国的事了。」
来了。
又来了。
怨不得他不喜欢某屎黄,这是他的过错吗?
这全是他哥不时的「对比教育」啊。
谢沁瓮声瓮气道:「哥,不是所有人都是霍卫官。」
一声嘆息,谢涵轻拍他脑门,「再过三年,你就该涉足政事了,必是要回扶突的,不可再这样天真烂漫了。」说着,便令谢沁反对无效,强行将人带走,还对青牙、谢珩说,「等青牙、小珩满十二岁后,我也给你们锻炼的机会。」
青牙双手合十,「还有两个月,慢一点再慢一点。」
谢珩说:「青牙哥,我们先去吃饭罢,等沁哥回来,一定会拉我们倒上一个时辰的苦水,这就吃不上了。」
第431章 (修)
对于青牙来说,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于是,我们的谢沁小公子就这么孤零零、苦哈哈地被谢涵捉进了议事堂。
此时, 沈澜之、苏韫白、韩斯、应小怜、栾殊、霍无恤、豫侠、蔺缺已经等着他了。当先是沈澜之汇报了一番他离开一年内的情况, 主要是燕襄带来的战事,所幸他们早有准备,修河的工人和护卫的军队被打散成普通的百姓, 没有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并且因祸得福, 揪出了不少细作——到底是原燕民迁来的, 不能指望他们所有人的忠诚。
大部分温留百姓都明白这是燕国的侵略, 不会助纣为虐帮助燕军,但也做不到对母国刀兵相向——这也是当初温留如此快沦陷的原因。为此,那些燕民们如今对谢涵很有些愧疚, 他们边境之民,本就擅长帮助守城, 这次却什么也没做......
应小怜回来的时候, 正逢战后, 百废待兴, 他抓住原燕民的这些心理,在战后带领他们重修城池,还念他们遭遇战事发放补助, 很是收拢了一番民心——两相对比,一个是破坏家园的侵略者旧主,一个是不计前嫌的帮助者新主, 人心渐偏。想必下次燕军再犯, 应是能得到他们的全力守城了。
蔺缺和栾殊则讲述了新军情况,有生力量都得到保存, 已经投入重新修河与训练,一季度一次的演练也如常展开,半旬日后正是时候,邀请谢涵观战。
随后,是近来的山贼、马贼横行问题。
沈澜之道:「这些山贼兴起,约莫就是战后。那时百废待兴,我等操持城池建设,未曾注意,零星听到过往商队被打劫,也腾不出人手。半年后城池民生恢復,这些山贼也已经成了气候——打可以,可就要暴露我们的实力了。」最后一句话,他说的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