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韫白还没说话,陈璀已然冷哼一声,「恐怕苏都令眼高于顶、目下无尘,是不愿做暗中害人的事的。」
谢涵眉梢一挑,竟不知这二人关係这样差,但现下可不是避免朝臣联合的时候,而是要戮力同心的时刻,因此问道:「都令可有为难之处?」
苏韫白摇了摇头,「一切以大王为先。」
看来就是为难了。谢涵看向申厘,「大司寇掌邢狱,应能一道处理。」
接着是大陵防守问题。
「守宫卫士共计五千。城门卫士考虑在两万左右,为师家掌控。」厉虎牢道:「王上多次想要收回大陵的兵卫权,可惜这是先王铁令——若无谋逆叛国之罪,师家可掌大陵兵卫权五十载。」
谢涵如今已然知晓霍无恤当初就是被师无我蒙骗回都才被抓起来遭了大罪。即便霍无恤不追究,如今他继位,师家想必惶惶不可终日。
先雍王留下这道诏令,是为了保住他的心腹师家?抑或是为了牵制霍无恤?
谢涵点了点头,「我知晓了。」她来雍国一载未到,且被齐国送出来联姻,颇有些心灰意懒的意味,又忖着霍无恤会防她干政,因此对雍国官场丝毫不关心、不了解,如今颇有些抓瞎。
现在了解到的消息,好些还是她当齐国公主的时候知道的,既陈旧又缺乏准确性。
她苦恼地按按额头,大致定完总体方针后,就让几人赶紧的,给她灌输些国内 、城内错综复杂的关係。
等稍有些思绪后,她见了第二波人。
第二波则是如今朝中权贵、氏族大家,入室内见到谢涵,皆或怔愣或皱眉。
但没等她们说话,谢涵先开口了,「王上已前往京门前线,兵贵神速、兵者诡道,避免消息走漏、军情延误,是故秘密前行。诸位皆是我国中流砥柱,明日便是大朝会,为防止王上骤然离去引起朝野不稳,故我特召诸位来商议后续。」
说完,她把手边一块玉玺往前推了推,虎头金身——雍王玺,她起身一拜,「夫妻一体,王上临走前 ,以国相托,可涵初来乍到,唯恐遗漏什么、错判什么,最后辜负王上信任,还请诸位帮我。」
好嘛——
什么都让她说了。
无论是想皱眉问「尔者何人、胆敢假传王令」的,还是大惊失色呼「大王在哪、竟然离开了」的,又或是嘆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大王衝动矣——」的,再或是鄙夷「大王糊涂,岂能将社稷交给个女子的」.....
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开口,皆起身纷纷避开谢涵的礼,「王后娘娘言重了——」
「臣等分内之事。」
「我等分所应当。」
......
不等他们谦让几句完,谢涵便又说话了:「师家主可在?」
「臣在。」师无我一身青衫,面貌儒雅,不像个守城将军,倒像个翩翩文士。当然,绝没人会小看这青衫文士。
「王上离都,城守防卫就全交託给师家主了。」谢涵言辞恳切。师无我颇有些诧异,他以为谢涵会敲打他,或是藉机分走他兵权,虽然守城将官遍布师家子弟,撤不撤下他都是一样,但也不会上赶着让人找他麻烦,自然恭敬点头,「臣必不负娘娘嘱託。」
谢涵原也不是要通过这一面搞什么动作 ,只是见一面了解一下百官性情与相互关係,并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免得明日一大早生出什么波澜。全是一大堆推心置腹的嘱託,好像她有多么信任这些人,若是年轻个十几岁几十岁他们心中恐怕就满是「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了,可惜现在他们都不是小年轻了。
第二日朝会,阶梯尽头是雍王王座,旁边放着把华贵精美的交椅,谢涵坐其上,受百官朝拜。
因为昨天通过气的原因,没什么人对谢涵的出现表现出异议,纵有那些消息不灵通的,见他们主子或是旁人一脸平常,也熄火下来。
谢涵把霍无恤离开的事儿郑而重之地昭告出来,见几个老臣一副要倚老卖老的样子,赶在他们前面开口,「是非如何,现在谈论毫无用处,些许牢骚废话,老大人们大可回去对自家婆娘说去。
如今朝上要议的是怎么赢了这场金门之战。王上御驾亲征,若这仗我们败了,那雍国的脸就丢尽了,薛叶召之流也会蠢蠢欲动,背后戎狄族更会俟机发难,诸位大人想必比我一个妇道人家更明白这一厉害关係。
王上知道要赢这场仗,不是靠他,而是靠各位戮力同心,因此才能安心离开。那么我现在只有一句话,谁若阻碍此战,情同叛国,谁能助力此战,裂土封侯!」
她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
巧的是宫门外传来急报——楚国质子因为抢个女人有了口角,激愤之下杀了一个西家嫡支子弟。
西家乃是除师家之外雍国第二大世家,西家家主西勐牡性情刚强傲烈,闻言勃然大怒。可那毕竟是楚国质子,西家子弟打不得杀不得,只能缚了人送上朝来请王上决断。
而现在王上不在,只有位王后。
那楚质子乃楚王子般堂弟,从小一块长大,情分不比寻常,可惜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偏还生着一副会得罪人的骄纵性子,楚子般想给他爵位也使不出力。
二年余前他得罪了国内几个巨头,正巧那时楚国和雍国定下了盟约,而那时楚国与雍国关係还算不错,楚子般遂派他来大陵做质子,既能躲过国中报復,三年期满回去也算有功,可以顺理成章给个爵位,好让堂弟一辈子衣食无忧、封妻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