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谢涵派卫士出去和将士们一同吃饭,听了回禀后,対霍无恤道:「看来这两人很有威望,底下士兵都愿意为他们说话。而你的声望远远不及,是不能现在就将他们处斩的。」
霍无恤只说:「游将军看来対自己手下的情况一点也不清楚,他果然是要个像明千径那样的军师的。」
谁说不是呢。
谢涵只觉得昨日的自己天真,竟然信了游弋喾的邪,「你现在如何打算?」
「我看这批北境军的军纪,连温留军都比不上。两位都统公然违纪,底下人竟然全不当回事。杀猴儆鸡,我势在必行。」霍无恤说:「只是现在,还要缓一缓。」
谢涵见他心中自有章程,也就不太过干涉。
临行前,应小怜提醒他,「君侯対无恤,总有一种奇怪的保护欲与掌控欲。君侯,一个名将不是这样培养出来的。」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下一句,霍无恤奇怪,「君侯,你不问问我计划。」
谢涵道:「你有主意就成。」
霍无恤嘟囔,「那君侯也要帮我参谋参谋。」说完 ,就开始描述了,「我虽然想斩了他们两个,但那是他们违反军纪的必然,我本人倒不如何着急。真正着急的是想夺权的他们。他们肯定会先出招打击我的威信,只要先出招,破绽就出来了,就像今天一样。」
「现在无战事。他想要打击我的威信,就只有三招:一个勾结山贼,让我剿匪失败;一个等我安插人手,寻找那人过错;一个找我比试,把我击落马下。」
他屈指轻轻敲了敲案面,「我一没打算即刻剿匪,二没真想要安插人手,他大概会找人和我比试比试武艺罢。」说着,便兴奋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他们都不知道我和君侯学过剑法。」
谢涵莞尔,「他们还不知道你弓马娴熟。毕竟雍公子不学无术的名声还是有些响亮的,即便打了胜仗,也只当你天资聪颖会出主意。」
不一会儿,半个时辰便到了,霍无恤召集三军,一宣布明天检阅三军,二公布今天剿匪无一伤亡,称讚孟光亦和马元超统领有方,三给今天立功的人都升了一级。
权利两个头,一曰赏,二曰罚。
马元超见他大方赏赐,很是收买了一些士兵的人心,遂上前一步,单膝跪下,「卑将今日擅自带兵离开,有罪,听闻将军要处卑贱以斩刑,卑将请就戮。」
他话音方落,底下一堆下级将官纷纷出言:「万万不可——」
「都统也是情非得已!」
「将军那时还没正式上任,都统要去哪里请命?为了百姓,只能事急从权!」
这还算正常的,其中还夹杂许多阴阳怪气的话: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都统带兵几十年,将军你到时候还要听听都统的经验,可不能动都统啊。」
「多大点事儿,要罚我们认了,可将军竟然说要杀人,是怕都统碍着您吗?」
......
谢涵再料不到这马元超脸皮能厚到这种地步,他哪里不知道,这些出声的人里得至少有一半是対方自己安排的。
可大部分士兵没有这些心机,一边是熟悉多年的都统和纷纷出声的同袍,一边是新来的将军,心里的天平本来就是偏的,他们本能地害怕和愤怒。
霍无恤无奈,伸手扶马元超,「本将初来乍到,只知军纪,不知北境传统,也是麻烦,看来本将还是请游将军回来问问是好。」
游弋喾虽然统御几个将官的水平蹩脚得可以,但却备受士兵爱戴,闻言都连连说:「好啊好啊——」
「请游将军回来!」
回去后,孟光亦提醒马元超,「你又被反将了一军。」
马元超哈哈大笑,「他要是真的把游弋喾叫回来了,那只能证明他没有一点统领的能力,谁会服他?而且游弋喾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说完,他还心情颇好地派了几个士兵去一趟将军府,说是送青灵特产——软脚糕。
「这软脚糕啊,上面方方的糖酥,下面两个圆圆的小糯米糰子支楞,放着还好,要是给人一戳,准倒,最不禁用了。小孩子特别喜欢玩儿。大人喜欢尝,味道跟软/蛋似的。」
送糕点的士兵嘻嘻哈哈対通传的卫士这样介绍。
谢涵远远就能听到那肆意的声音,引路的卫士没听懂,他还能听不出这嘲讽吗?
「君侯——」霍无恤伸手按在他扶剑的手背上,笑道:「您看起来像是要去杀人。」
谢涵瞥他一眼,思及这是対方的主场,手渐渐从剑柄上放下来,哼了一声,「你倒好脾气。」
见他不动怒了,霍无恤说:「君侯,一会儿有人进来,你陪我演一齣戏。」
不一会儿,送「软脚糕」的士兵进了来,正碰上谢涵教霍无恤射击。
第436章
奈何霍无恤实在手生, 连连脱靶三箭,还振振有词,「谢大哥, 我是统帅, 统帅要做的是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而绝不是杀几个人这点微末小道。」说完瞥一旁两个小兵一眼,「我会带兵打仗就好, 杀人的事自有士兵去做。」
谢涵气个够呛, 「我懒得和你说。」
几个士兵听完, 本就对霍无恤不佳的印象跌入谷底, 奉命送上糕点后,回去对马元超添油加醋讲了一番。
第二天,检阅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