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一问「一个人」,谢涵立刻明白其在说什么,脸色沉下,却不习惯对女子发火,只淡淡道 :「我等身份,自可一女一夫。」
姑娘咬下唇,「卑不能越尊,尊可怜下,若我们愿意共夫,官府高兴能省下一个男人还来不及呢?」
「不需要。」谢涵脚步不停,回了家,好不恼火。霍无恤看她面色不好,端了饭菜上来,关心道:「怎么了?不是已经搞清楚南地为何稻三月而熟了。」
原来谢涵辗转司农道六馆,已经明白:南地谷物熟得快,不是种子不同,也不是土壤不同,而是一年四季都比中原炎热。
听到问话,谢涵福临心至,忽然明白该怎么哄对方,她握着人手在掌中把玩,一副苦恼的样子,「他们三番五次邀请我去妓馆,天知道我根本不喜欢男人。」
霍无恤:「......」
他抽回手、抽回手——
没抽出来。
谢涵把人手紧紧攥住,继续说:「我无可奈何,只得说自己有未婚夫了。」她仰脸看霍无恤,小心翼翼的,「絮儿不介意的——罢?」
霍无恤「哦——」了一声,「义弟上位?」
谢涵纠正:「是青梅竹马、互约白头的剧本。」
霍无恤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没有预期的效果,谢涵郁闷。
结果第二天让她更郁闷的来了,还没进院子,就听到里面笑语阑珊,门外高头骏马、甲士威武、彩旗飘扬——公主仪仗威风凛凛。
守着的护卫都是王宫禁军,谢涵身为主人回来,竟还被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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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不更,莫等。
第487章
武士披坚执锐, 刀剑在阳光下泛着森寒的光,出口的话冰冷而威严,「公主鸾驾, 閒杂人等退散。」
若是一般人瞧这模样, 恐怕早已诚惶诚恐,谢涵朗声道:「纵然是天家公主,管天管地, 也不管不着主人回自己家中罢?」
这么一副大阵仗, 早有路人驻足围观, 闻言不禁窃窃私语。
谢涵容色淡淡, 「不知是哪位公主好管小人这点事?」
——「是二公主,听说二公主最喜欢四角风铃,你看那马车上的风铃。」
没让路人议论太久, 一个年长的女官出来,「何事喧譁?」一见谢涵, 淡笑起来, 「原来是楚姑娘回来了。」她瞥一眼四周武士, 「还不退下?」
接着迎谢涵进来, 「今日楚大人下职的怎么这样早,险些让我等失了礼数。」说完,又歉意一笑, 「忘了介绍,我乃二公主府内少事女婠,今日二公主听闻楚大人有绕樑之音, 特来拜访。」
少事, 算的上公主府上的家宰了。
她语气歉然,整个人的姿态却透着一股高高在上。
「原不是这个时间点下职的, 但有人通知我有陌生女人到访,我家中只有絮儿一个未婚夫,怎么敢留他独自会客?」谢涵憨然笑道:「没想到是二公主,那断不是那种毛手毛脚的失礼女人,不会吓到絮儿,早知如此,我就不告假了。」
女婠一噎,如此讽刺的话,对方偏偏说的无比真诚,好像真的对二公主放心,让她分不清其是傻还是傻。
如果故意嘲讽,一个小小侍官敢嘲讽公主,那也太自不量力了,是傻;
如果真心实意,那也太不懂事不会说话了,还是傻。
此时二人已走近。
只见霍无恤、二公主正围着竹桌对坐,正是当初子时、谢涵常坐的位置。
二公主自然也听到了谢涵的话,闻言脸色一瞬难看,很快恢復如常,只有正对着她的霍无恤注意到了。
很快二公主转过脸来,笑着对谢涵打招呼,「楚姑娘来了,快坐快坐——」
她这时才瞧清眼前人,话未竟,一愣,不禁感嘆,「姑娘当真光彩照人、玉树临风,难怪——」
「拜见二公主。」谢涵对她从容行礼,还没拜下,已被拉起,二公主温和道:「无碍,如今不在朝堂与宫中,我只想与楚姑娘交个朋友,姑娘叫我南音就好。」
谢涵连道不可,在对方再三表示「平常相交即可」后,才改口「南姑娘」。
南音笑道:「子时哥哥说,楚姑娘一曲可绕樑三日余韵犹存,今日南音特意来访,还请姑娘奏一曲。」
谢涵嘆一口气,「南姑娘心诚,我本不该辞,奈何今日不赶巧。」
南音还是笑着的,眼里透出不悦,「楚姑娘不方便?」
「琴音至纯至洁,而我这双手——」谢涵长长嘆一口气,「尚未连洗三日,焚香祛味,甚至今日还用其解手,恐怕玷污琴音,那就罪该万死了。」
南音:「......」
她干巴巴道:「那便改日罢。」
说完,指着茶水点心转移话题,「霍公子好俊的手艺,楚姑娘真是有福气。」
谢涵却皱眉 ,「叫他莫做伤手,他偏不听,只因我胃口不好。」接着,抓起霍无恤的手,斥道:「你看你 ,笨手笨脚的,又划了道口子,上药了么?」
南音只见对方手指上头髮丝儿那么细的伤口,再过半天就看不出痕迹的那种,「......」
后面和谢涵没营养的对话中,充斥着这样奇怪的味道,她胃中顿有种饱胀感,这使她提出辞行。
临了,她回眸,宛然一笑,「明日再来拜访,届时楚姑娘可别再让南音空耳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