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腿乃至双足皆是莹莹玉白,在夜光下好似生辉,裙角挽在膝头,堆堆迭迭的紫,宛如迤逦的花海。
听到禀报声,女子回过头来,露出一张艷光四射的面容。
让谢涵想到一种花名:魏紫。
然后她看到魏紫美人张扬艷丽的眉眼眯起,带出几分戾气,「你来之前没打听过?上一个和本公主穿一样颜色衣裳的人现在坟头的草有多高了?」
第488章
谢涵:「......」
她看看南镜身上艷色逼人的紫, 再瞧瞧自己身上轻纱浅薄的紫,疑惑道:「牡丹奼紫与丁香雪青,怎会是同一种颜色?小女子身上的墙角野花怎敢与公主身上的花中王者相比?」
「花中王者?」南镜笑得花枝乱颤, 「说的好, 好,好——」她一连三个好字,忽然沉下脸, 阴鹜道:「你竟反驳本公主?」
谢涵:「......」
她脱下身上的紫色轻纱, 露出里面乳白色的内搭衣裙, 躬身道:「日月清辉在前, 米粒之光不敢放华,恳请公主恕小女子驾前宽衣之罪。」
她速度之快,令南镜瞠目结舌, 反应回来后,她冷哼一声, 玉白的足在池水中划了一下, 懒洋洋道:「那米粒上来替本公主擦脚。」
这时, 有一年长女官过来, 皱眉道:「公主,她是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又如何?」南镜掩唇打了个哈欠,「本公主倦了, 要擦脚就寝。快点,米粒——」
谢涵见那女官服侍与这两日见过的女婠一般,料想是南镜府上的少事, 忙道:「能替公主擦脚是小女子几辈子也修不来的福气。」接着躬身上前, 「只是小女子未曾料到今日有这般荣幸,不曾日夜练习擦脚功夫, 只怕今日手下没个轻重......」
她言语之肉麻,连女官一下子都被镇住了,没再阻拦。
南镜顿了一下,指着不远处的金毛狗道:「你是大巫府的官员?怎么和阿金没什么区别?」
谢涵已经拿起绢布裹住南镜的脚轻轻擦拭。
——轻轻擦拭
南镜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不能自抑,边笑边踢谢涵,不想对方竟死死箍住她的小腿,最后她憋出一句,「哈哈哈——鬆手——哈哈哈——」
「鬆手——贱人——哈哈哈——」
谢涵忙道:「小女子手艺不精,但一片诚心,恳求公主不要拒绝小人。」
南镜:「哈哈哈——来人啊——哈哈——」
「拖下去——哈哈哈——把他——」
一旁的女官、小吏察觉异常,正要上前,谢涵便鬆了力道,南镜连滚带爬离开谢涵,最后撑着块岩石指着谢涵骂道:「狗东西!」
谢涵迅速上前几步,单膝跪在南镜身侧,柔弱道:「公主记错了,小女子是米粒,不是狗东西 ,小女子又没有又滚又爬。」
——又没有又滚又爬。
小吏倒吸一口凉气,竟然有人敢嘲讽公主?
平时极尽恭谨柔顺,尚且会被找茬怒骂,这人竟敢如此?
南镜勃然色变,如果说之前只是惯常的阴沉天气,现在则是恐怖的狂风暴雨,她一字一顿,「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子叫什么有何要紧。」谢涵低眉顺眼,「要紧的是公主如今在草地上翻行片刻,已是难受至极,若是明日有人设局公主,要让公主在朝堂上滚打,公主如何自处?」
「明日的事明日再说。」南镜伸手掐住谢涵脖子,「今日本殿就要你死。」
谢涵挣扎起来,一手抓住南镜的胳膊,南镜竟觉五指无法再发寸力。
面前人却一副力竭窒息马上要晕倒的样子。
女官连忙上前,「公主——」
「这人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禀报,公主莫要任性。」
「遑论无故斩杀朝廷命官,国主定会降罪。」
南镜:「......」
谢涵脖子一歪,竟是晕了过去。
女官惊呼一声,再顾不得尊卑,「来人啊——」
南镜突然觉得好累,甚至没力气生气,贴着谢涵磨牙,「你适可而止。」
谢涵大难不死,如梦初醒,猛地咳嗽几声,按着脖子惊慌失措看南镜,忍不住瑟缩地往后退。
南镜:「......」
梳洗更衣毕,南镜坐上首,女官居一侧,谢涵居另一侧。
在女官虎视眈眈地目光,南镜无可奈何翻着拜帖,咬牙切齿把「楚涵」两个字狠狠记住,「楚涵,你所为何来?有何疑问?」
「下面要说的话,请公主恕在下不知者无罪。」谢涵先起身告罪。
南镜皮笑肉不笑,「你说说看。」
谢涵轻咬下唇,「公主不恕罪,涵不敢说。」
南镜:「那就永远别——」
女官:「公主——」
南镜咬牙,「好啊,你开罪本公主这么多,也不差这一星半点儿。」
于是谢涵娓娓道来她迫于生计,在明月楼奏乐,又吸引过来一个白衣公子的事,以及后面琴箫相伴多日,二人平常相交,不论身份,未通姓名,直到——那公子说自己叫子时。
话到此处,南镜面色漆黑,那女官脸色也不好。
子时此举,放在中原,那就是欧兰雅每天找艷阳天练剑还互相引为知己,宋玉开始拿鞭子揍沈澜之还让对方跪在她脚边求爱抚。
不想,后面的话更叫二人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