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涵把酒往他怀里一扔,枕着胳膊躺下晒太阳,「什么?」
「虞林父将军忧心忡忡找八公子,说三家恐怕有逼宫之心,所以大肆清扫虞家在城守和宫守中的势力。」
谢涵懒洋洋,「然后呢。」
「然后宋太夫人献上离间计,挑拨三家,让他们互相攻讦。」
「太阳底下无新事。」谢涵嗤笑,「虞林父比虞旬父差远了。」
他让人以谢妤的名义把谢沁叫过来,「这个时候,你去和玖玺桓商量,就说:不能再动虞家的势力了,不然一定会引起虞林父的警觉,大军还都在虞旬父手里,他要是得到消息,拥兵自重,不肯回扶突,就得不偿失了。」
「那扶突城内还有这么多虞氏的兵怎么办呢?你想到个好主意,就说知道我在练私兵,你想把这些人都调回来。这个时候,玖玺桓肯定会想起马元超代统领的北境军,他也会调回来。咱们手上就有五万军。」玖玺桓肯定想不到霍无恤还活着,而马元超说到底只是代统领。
「然后你再对虞林父说,三家剷除使虞氏在都城的人手下降,你心中不安,唯恐被杀害,想叫些自己人上来。到时候由虞林父提出来温留军,玖玺桓肯定会顺势点出北境军,再让须与拾假意阻拦......」
谢沁头晕。
谢沁不敢说话。
虞旬父在前线频频大捷,将楚军赶出蛇头河外三十里,踏上了率军的归途。
另一头,沈澜之和马元超也分别带着温留军与北境军南下。
先到的是温留军,一开始以为只有五六百人,算上谢涵当初从齐公这儿坑走的卫士,总共两千五百人,再减去交信一趟被虞旬父杀光的五百人,满打满算,该两千人罢。
结果两万人是什么鬼?
最后一问,还有归来、偏历、下廉的人,整整八城得壮丁,通过修长河屯在了温留。
须弥在想:须葭这个蠢材,自己城内的壮丁都被吸走了还不知道。
虞林父僵硬着脸:好个虞纯,真是被个男人迷了心智。要不是失踪了,他能打断这个逆子的腿。
然后和玖玺桓一道不约而同地想:温留君果然/竟然没有认命,还好死得早,修长河就是个遮掩啊。虞旬父啊虞旬父,你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温留军表面上由蔺缺带领,实际上沈澜之扮成他的亲卫掌控全军,甫一进城,先去拜见了谢沁。
他没有那种从一而终的想法,谢涵死了,就一定要跟着谢沁什么的。良禽择木而栖,他要的是与他有同样野心,能共创千秋基业的主君。
在他记忆中,沁公子并不是这样的人。他打算最后看一眼,并帮对方一次,以全了和谢涵的知遇之恩、救命之恩。
然后他就被谢沁带着见了谢妤......使馆里藏着的谢涵。
沈澜之也算修炼多年喜怒不形于色,饶是他此时也呆了,「君侯你、你——」
他扑上来抱着人差点哭泣,「苍天有眼,天恩浩荡——」
他跟着梁武王在最接近理想时,梁武王骤然薨逝;又跟着姬元,在即将和刘氏抗衡时,姬元吧唧死了;再跟着谢涵,看着人画了好大一张饼给他,在他有条不紊稳扎稳打时,对方失踪半年、生死未卜.....
他早知对方凶多吉少,却不肯相信,不愿放弃,坚守至今。
「咳咳。」霍无恤清了清嗓子。
谢涵半推开沈澜之,拍着人肩膀感动道:「一别经年,辛苦兰兄了。」
沈澜之激动之情稍缓,目光在谢涵和霍无恤之间游弋,忽然长长「哦——」了一声,「兰某在温留苦心经营,痴痴等着某谢姓男子回来,结果谢姓男子却在外面风流快活啊。」
谢涵:「......」
他好笑道:「姚师傅可同兰兄一道上来了?」
沈澜之长嘆一声,「当初兰某也是臾光为礼,雪山相救,究竟是哪点比不上无恤。」
好不要脸。
如果说霍无恤对谢涵有十分的心意,沈澜之对谢涵最多一分罢。现在认了谢涵为主,再加上五分,不能更多了。
这还有脸比?
谢涵白他一眼,诛心道:「大概是比不上无恤年轻帅气罢。」接着又补刀,「毕竟兰兄虚长本君八岁,比无恤大十岁,都快一轮了。」
沈澜之:「......」
他不过而立之年......
「......」霍无恤指着自己鼻子问谢涵,「我就只比他年轻?」
「帅气,重要的是帅气。」谢涵笑眯眯,「呀——谁家年少,足风流。」
霍无恤不满,「我就只比他长得俊?」
「其实也没有罢。」谢涵想了想,「兰兄清俊雅致,无恤俊挺英气,也是难分伯仲。兰兄而立之年,儒雅成熟,无恤弱冠之年,朝气蓬勃,各有千秋。」
霍无恤:「......!」
「可这些重要吗?」谢涵上前一步,「兰兄如何,与我何有哉,他就算百好千好,于我而言,也总有一点不好。」他凑近对着霍无恤笑,「他不是霍无恤。」
霍无恤绷着的脸不争气地化了开来,就好像这初春新发的柳芽,「你又哄我。」
乍暖还寒,这边春暖花开,沈澜之却觉风霜雨雪,冷冷的什么扑面而来。
——告辞。
第513章
在温留军到来不久后, 马元超率北境军到扶突,玖玺桓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只暗中见过人一次, 「都中恐有大变, 元超要保证届时兵马能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