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为什么起这么早?」
美术馆还远没到开放时间。
「想出来散散步。」江怀雅答完,才发觉他帮她剔了小半迭蟹肉,震惊地说,「醉蟹钳的壳味道最好,剔出来就不好吃了!」
聂非池愣了有半秒。
他把手上刚拿起那一隻放回去,用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江怀雅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混蛋之处,抿住了唇。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又用干纸巾擦一遍。
江怀雅骨气全无:「我错了!」
聂非池终于扔掉了纸巾,无言地看着她。不知僵持了多久,他才撇开脸,小声咕哝一声:「也就我忍你。」
江怀雅只听了个模模糊糊的大概,竖起耳朵:「嗯?」
他没好气地把那半迭蟹肉搁她面前,下命令:「吃完。」
「哦……」
她乖乖扒拉。
其实虾蟹这些硬壳食物,也就剥起来费劲,真正吃起来,几口就吃完了。
她丝毫不知珍惜地几下吞咽,最后隐蔽地吐了下舌头,供他检查已全部吃完。
像只兔子似的,舌尖鲜红小巧,一吐即收。
聂非池静默地看着这一切。
「和陈杞还有联繫吗?」他突然问。
「算是有吧。」她继续用自己的方式暴力拆分她的零嘴,「他约过我几次,但最近社里太忙了,而且要招待你妈,我抽不出空。」
「抽出空就去了?」
「也不一定吧,看心情。」她习惯在他面前全说实话,说完才发觉,「……我是不是应该撒个小谎骗一下你?」
他又不说话了,表情写着不在意,眼里却明明白白写着在意。
江怀雅诧异地发现:「不是吧,你真……吃醋啊?」
他微微蹙眉:「都说了是真的。」
☆、第16章
「那就很糟糕了。我不是很擅长和异性保持距离。」她说得坦坦荡荡。
聂非池笑,难以避免又捎上几丝不屑。
说出来可能没人相信。他对她的轻蔑与不屑,从来都是真的。她刻意把自己说得很糟糕,想要将人挡开的小把戏,或者故意主动给人製造机会的小伎俩,都太容易看穿。
小时候她追不到姜溯,哭着问他:「我这么好,为什么姜溯不喜欢我?」
他回答说,因为「an.(秘密使女人有女人味。)」
她太好懂了。于一般男人就是如此,于他而言就更不必多说。
所以她一切刻意的举动都是造作的。
他一直避免自己看得太过清楚,想要浸没在她製造出的情景里。然而却总像一个俯瞰大地的灵魂,摆脱不掉出戏的抽离感。
也许她说得很对。他们俩在一块儿只会很没意思。
人真的不应该拥有理智。
他默默付完帐,将她带出去。
美术馆前的那条路在早上是一条安静的长街,车道太宽车太少,在路边走走只会觉得心静。这时候她是放鬆的,洗掉了身为女人的那股子刻意,仰着脸天真单纯:「有时候很怀念上海,美术馆博物馆都在上世纪的租界,房子旧一点,花也种得没这么整齐,旁边三步一家奶茶铺,绝对比这里更适合散步。」
「全上海的博物馆还敢放你进去?」
「……」她哼一声,不欲计较,「我跟你说,我现在如果想走进去,人家肯定倒履相迎。」
听她吹一阵牛,两人之间的温馨感再度回归。九点展览开幕,他俩是第一对参观的游客。聂非池自己也料不到,有一天他会这样支持他妈的事业。
进馆时候已经有一些人排队。江怀雅有着本能的习惯,在展厅里很少说话。
慢慢绕一圈出来,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
坦白说,他这样的人和当代艺术几乎是绝缘的,很少捧他妈妈的场也不是因为外人揣测的母子关係不合,纯粹是因为难以欣赏。
出展厅的时候江怀雅在走廊里继续看一个展板,他则暂避去洗手间。
三分钟后,他出来,发现她还在盯着那个展板看。
这目光是呆滞的。
平常她看一幅画,看一串花纹,也能看很久,然而那时她的思维很活跃,目光专注而明亮。但对这块展板不一样。只不过是一串英文的介绍性文字,她看得出神。
那是过两天开幕的一个展览的宣传,一位艺术家的遗作展。
李祺。
走廊里路过的另一行人也注意到了她。
那一行人西装革履,平均年龄四五十岁。停下脚步的那人看起来尤其老,中年谢顶,头髮已经很稀疏。他向同行人做了个手势,自己在江怀雅身畔停下,诧异地认出她来:「江小姐?」
聂非池竟然认得这个人。
久远,印象已然很模糊了,走在路上也许不会留心。然而和江怀雅有关係,他很快想起来——这人是当年和江怀雅打官司的那间博物馆的副馆长。七八年前他的头髮就已经稀稀疏疏了。
江怀雅也是一怔,下意识握上那人递过来的手:「陆馆长,您好。」
陆正明一开始很惊讶,缓过劲来又对她的出现表示情理之中,瞧了一眼那块展板:「江小姐是听说了消息,特地过来的吗?展览还没开幕,我这趟来北京正要和这边的展方接洽。如果江小姐愿意,希望您届时也能参加揭幕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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