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高三暑假那年,外公突然出了意外,他们也没料想到打不通母亲的手机。情急之下,她借着母亲的名义好不容易过了几层安保,最后还是只能在外面徘徊。
如果不是母亲的秘书看到了她,她再怎么急都进不去。
当时秘书领着她上了一层楼……之后……
脑中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沅沅慌忙地付了钱,连找零都没来得及拿就下车了,她直奔那个酒店而去。
她有预感,这次,她一定能想起来。
漆黑的夜下,她缓缓走入这精緻华美犹如宫殿的酒店。这一刻她的记忆无比鲜明地復苏起来,她从包里拿了一张信用卡给柜檯的小姐。
小姐露出标准的微笑正要问,就听到她说,「要一间九楼的房。」
对,是的,那次就是在九楼。
秘书送她去的九楼,电梯打开时,她见到的与眼前的极为相似,红色厚实的地毯,脚踩下去,整个人都陷在里面。
秘书说她的母亲在房间里休息。一通电话打来,秘书对她说了一串数字,自己就下去了,他说他在楼下门口等她,到时再带她出去,她点点头。
沿着走廊走过去,她的眼睛扫过几个房间门牌。
那一次,她记错了,她把911记成了917。
敲下门时,她满怀焦急和期待。
冥冥之中,她的敲门声好像成为引燃□□的信号。
门在她眼中慢慢地打开,只是打开了一道,里面是暗的。她毫无防备地推开、走进去,下一瞬,耳边随即爆发出响亮的枪声。
一共三声,她惊呆了。
就在同时,她被一股里拉到了房内,房间内没有开灯,一个人将她压在门背上,冰冷的金属抵住她的脑袋,用低沉的声音问她。
「你是谁?」
她那时候才几岁,自然他说什么她答什么。男人说的是英文,极为流利的美英,没有一点点口音,纯正悦耳。
「来做什么?」
「找我妈妈……」生怕他不信,她又说了她母亲的名字和缘由。
男人嗤笑,「行,那我这就放你出去……」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找你妈妈去……」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逆流,沅沅下意识说,「不行,你不能放我出去。」
「你现在放我出去,我会死。」
她是用尽全身所有勇气说完这句话的,她一说完,就绷不住情绪了。
「再吵,我把你从九楼上扔下去。」
她敏感地意识到这句话的声音离得她有点远,几分钟后,她后知后觉发现,他走开了。但她不敢开门,但和这个男人待在一间屋子里,就是安全的吗?
「三分钟后必须出去。」
「为什么?」
寂静中传来清亮的子弹上膛声,她不由屏住呼吸,心跳加速。
「除非你想死在这里。」
虽然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但这起突发的走火应该是计划已久的——也是,在这个号称没有极端恐|怖|分|子的国家,谁都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三分钟很快,时间无声地滑过。
男人迅速打开门,外面的火|拼声依旧热闹,看来暂时还没有得到解决。
也是,毕竟大部分安保和暗中的兵|力都集中在外头的领袖身上。
借着门的掩护,他开枪打死了几个疯狂扫射的恐|怖|分|子。那边的人怔了怔,随即意识到源头在哪,他在他们犹疑的时候离开了房间,越过走廊,来到了一侧电梯前的空地。
声音蓦地断了。
他知道是这一群人正在慢慢地靠近那个房间,他要趁他们背对着他的时候,将他们一个个全部击杀。
代价么——
那个女孩无声地望着他。
他眼神冷漠地瞥了她一眼。
余光又扫到她。
她的神情好像要哭出来了。
他最见不得女孩哭。
现在……
现在也一样。
暗自骂了一句,男人提前时间击杀了几位,他对着她喊道,「把手伸出来。」
密集的枪火,她犹豫了一会儿,最后闭上眼睛走出来。男人低骂了一句,伸手勾到她的腰身,抱住她越过走廊来到电梯前的空地。
女孩沉默了会儿,好像是被吓到了。
他没有在意她,又探出头干掉了剩下的几位。把枪扔到地上,他喘了几口气。距离太短,范围太窄,这样激烈的军|火之下,如果不及早解决,这一层楼的人都会死。
他当然不是好心,因为这也会危及他的生命。
至于救她……那纯粹是一个意外……是大脑在这种刺激下的不正常的表现。
四周围安静了下来,好像入了夜。
她的声音低柔地响起,「你……受伤了?」
他淡淡地看了眼手臂上中弹的情况,嗯了声。
「那……怎么办?」
这句话……他怀疑她被刚刚的那一幕吓傻了……不由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女孩眼眶中满是眼泪,不知道是刚才的惊吓所致还是见到伤口所致……
她的眼中蓄满眼泪,就是没掉下来。
在这一刻,他有点后悔救她。
他拿了地上的枪,指着她,「你要是哭出声,我也可以一样杀了你。」
结果……适得其反……
她反而哭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