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几秒,他又问她,「你想要什么?」
「现在除了身份与婚礼,别的我都可以给你……」他想了想,「双倍……或者,随你说。」
「我不想要婚礼……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她说,「我要身份,不是因为迫切想要什么……是因为……」
任何事情我都想与你共同面对,好的坏的,都可以。
「不可以。」
「这个我不能答应。这样对你而言太危险。」他的声音沉下来,「沅沅,我冒不起这个险。」
「所以……你又要把我送回地球?」
「我没有想到你会来。」他低声道,「现在是休战期,只要一旦开战,你就无法离开这里。」
「让我陪你——」
「不行。」
余音未消,她的视角随即改变,反应过来时已被他压在床上。激烈的吻堵住她的唇舌,她的脑子中空白了几秒,生生忍住骂他的衝动,她知道他想干嘛,转移话题不想和她说这个,更不想和她起争执,所以就用了这样的方式缠住她,让她忘了那些事。
她极为不配合,沅沅知道自己挣不开他,她索性就不回应他,以这个方式明确地告诉她的回答,但很快她发现这样不行,他的吻太迷惑。沅沅死死一咬,血腥的气味瞬间漫延两人的唇舌间。
他终于停了下来。他好像愣了一下,她能感觉到他伸手擦了擦嘴边的血渍,眼神仍旧专注地望着他。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我的命?」
「有多少人想要我的命,就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
「所以,沅沅……」他说,「这件事情没有商量。」
「行……」她点头,「我回去……」
「但是我不能……我不能对你有什么保证……」她笑道,「这你可不能怪我……」
男人冷笑,「要么我死了,我劝你不要有这种念头。」
「毁灭一颗星球,不难。」
是的,对他来说。
「那你……有本事……」她在他耳边说,「杀了我啊。」
「你说……」他垂眸伸手轻轻抱住她,「你说你想要待多久。」
还是做出了退步。
沅沅沉默了会儿,「待在你身边,一直到战争结束。」
「我会分心。」
「那我就待在别的飞船上。」
「那不安全。」
「我可以保护自己。」
「战时每艘舰船、战机哪怕太空梭都有受到攻击的危险,你没有经过太空训练,短期内身体受不了。」
「……你根本不想……」她抿唇,说,「那好,你说你想让我怎么样?」
她也做出退步。
「一周,最多待一周,一周之后必须要送你回地球。」
她有点孩子气地扭过头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多待会儿不好吗?你不喜欢?」
不喜欢……他怎么会不喜欢,如果不是涉及到她的安危,他都想把她绑在身边,日日夜夜都属于他,没人能见到她,她完全属于他。
不过现在……他闭上眼睛,亲吻她的额头。
「沅沅,听话。」
不行……不服气……沅沅没说话,想了想,她说,「那这几天你得听我话。」
「可以。」
「你还有多少套军装?」
非常奇怪的问题,但他没有多想就报出一个数字。
很好。沅沅心想,非常好。
「那就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你穿一套我就撕一套。」她点点头,「泄愤。」
「……」
……
四天后。
离上次的战争仅过去六天,赫德莫名地想,下次会晚点到来的,会晚点的,这样她就能待在他身边久一点,多那么一点。
和她分开的这几个月,赫德发现他高估他自己了,他以为能控制住自己的,以为就算她出现在这里,下一秒他就可以冷着脸把她送走,通过昨天那件事情来看,他错了。
本以为如此繁多冗杂的事务、紧张迫人的战事会让他暂时忘了她——恰恰相反,真正的痛苦就是,在你每一个精神与身体稍稍放鬆、那根弦微微鬆弛的时候,思念无孔不入,你偏偏又无力抵抗,只能清醒地感觉到自己正在沉沦。
越来越思念,越来越烦躁,想要见到她的心情愈演愈烈。
最后演变成缓解欲|望的幻梦,有段时间他在入睡——准确说是休息前提前设置好了程序,以保证他能在闭上眼睛后,在虚幻的程序中见到栩栩如生的她。
这也算是一种冷静的解决方式。
他来得早,会议室中还没有人,仔细地翻看了一下最近的战事分析和战术研究,赫德陷入了沉思。如果按照这样的速度,那么那些僵持着依旧反对机械族的种族们,还能撑多久?
光屏上影像的光在他沉黑的眼中闪闪烁烁。
房间中的时间提示器又缓缓地走过了一格,到达了整点。
光霎时湮灭,赫德眯起眼睛,他感到不妙。
下一秒,光屏上跳出一位他从未谋面的男人,奇特的外形,不符合这个宇宙中任一一种种族。
对方微笑着礼貌地同他打招呼,「我知道你,赫德。」
「有兴趣来我们的太空堡垒上做客吗?」他歪头想了想,「或许可以与您的未婚妻一起。」
赫德神色清冷,「不劳费心。」